见老师来。

訸卿言：“啃。”

这下訸婷言反应灵敏了些，立马放桌柜。

老师从她们旁边走过去，走到了最后一排，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回去。

訸婷言松了一口气，把手机又拿了出来。

訸卿言看着她那副“屡教不改”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老师又下来了。

訸卿言：“啃。”

訸婷言收了。

老师走后，对訸卿言不好意思笑道：“不行，这小说太有意思了。”

訸卿言笑了一下。

訸婷言又拿出来了。

“啃。”

收了。

又拿出来了。

“啃。”

收了。

老师似乎有察觉，故意挑时间往下来回走。走到关键点就返回去，然后又下来，每次一下来，见距离近了，訸卿言都“啃”一声。

后来，訸婷言有些烦了，她的眉头皱着。

訸婷言：“怎么回事？”

訸卿言看着她那副皱着眉的样子，笑了笑。

訸卿言：“他喜欢往下去。”

老师又下来了。

“啃。”

訸婷言收了。

老师走了。

訸婷言又拿出来了。

一节课下来，訸卿言几乎“啃”了一整节。

英语课上，老师有了听写单词的毛病，见重点班有人拿着在书上撕下的单词表放桌底偷看，似乎之前重点班就有听写单词要求，訸卿言没重视，单词没怎么记，也不喜欢记，也觉得记单词没意义，因为它记了忘，忘了记，几多了还混，既然如此麻烦，不如不记，听写的单词在课本上往那找訸卿言都不知道，见訸婷言在写，老师报的很快，訸卿言嫌麻烦不会的直接划了杠，写完后。

老师：“从后往前传上来。”

訸卿言愣了一下。这是訸卿言没想到的，传了上去，不出意外，下午下着雨，晚读留在教室。

晚读期间。

英语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纸，念了一串名字。訸卿言的名字在其中，她站起来，跟着那些人去办公室，重新听写。

英语老师：“各自找位置坐下，先熟悉单词，待会重新听写。”

訸卿言选了一个离老师最远的位置，她把课本翻出来，找到单词表，然后从书页的边缘“嘶啦”一声，撕下。

报单词时。

学着他们的作弊方式过了关。

下次的英语听写已是英语晚自习，晚自习是自习，这天英语老师管纪律组织听写单词。

有了之前的经验，訸卿言拿出书上撕下的单词表，铺在桌上，她没有藏，也没有掖，光明正大。

訸婷言坐在她旁边，看见她桌上那张摊开的单词表，在旁边抽噎笑，用手挡着脸，訸卿言没理，要听写不过是要去班公室的。

报单词时。

老师似乎有看见訸卿言作弊，弄的光明正大，直接放桌上，高中老师给訸卿言印象就是什么事不管，上次以为是自阅不交的，班主任经常认为高中女生内心脆弱，这似乎也是代课老师都知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点名批评。

令訸卿言没想到的是，老师直接换了跳跃式听写，写一个单词，訸卿言要找好久，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跳单元听写。

她的头低着，目光在纸面上来回扫。

老师在过道边走边说：“现在马上高三啦，有的人写的那单词都想着要叫你的，但作为高中生也该有点自觉吧，即使要复读也要给复读做点准备吧，一天天什么都不做，该记得不记.......”

訸婷言偏头看了訸卿言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訸婷言：“来来来，你抄我的。”

将本子往訸卿言旁边移了点。

訸卿言看了一眼那个本子，又看了一眼訸婷言。

訸卿言：“哈哈哈”

这个笑就像引线一样，后面老师报的单词，两个丫头都没听，

老师报完了。

英语老师：“从后往前传上来。”

訸婷言回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同学。

訸婷言等了一下，等他写完，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訸婷言：“借我抄一下。”

后面的同学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把听写纸递了过去。訸婷言接过去，两人飞快地抄了一遍，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把听写纸传了上去。

期中考试后，成绩单贴在教室前面的公告栏上，白纸黑字，密密匝匝的，像一张没有温度的网。

訸婷言是课间去看的。她穿过过道，挤进人群，踮起脚尖在成绩单上找自己的名字。找到了，中游偏上，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她的目光往下移，往下移，一直移到底部——倒数第一栏，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訸卿言。

訸婷言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她没有回头，没有喊訸卿言的名字，也没有说什么。她从那群人里挤出来，走回座位，坐下来，翻开课本，拿起笔。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訸卿言没有去看成绩单，她不需要看。

訸婷言回来后，没有说话。

她把课本翻开，拿起笔。

过了半节课。

訸婷言忽然转过身来。两只手扣住眼眶，拇指撑着颧骨，食指和中指绷着眼皮，整张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訸卿言转过头，看见那张脸，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訸卿言：“哈哈哈——”

訸婷言绷着眼睛，声音带着一种故意的、阴森森的语气：“恐怖吗？”

訸卿言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说：“还行。”

她忽然转过头，冲着前排的陆亟彰喊了一声：“左韩荣恐怖吗？”

陆亟彰转过身，胳膊肘搭在訸婷言的桌沿上。

陆亟彰：“那有啥恐怖的，你晚上在宿舍把头发披前面，然后半夜三更在走廊走，那才恐怖呢。哈哈哈——”说完自己先笑了。

訸婷言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说完，陆亟彰转了回去。

訸婷言把手放下来，揉了揉眼睛。

数学课上，免不了对答案。

老师在讲台上讲试卷，一道一道地对答案，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

陆亟彰转过身来，胳膊肘搭在訸婷言的桌沿上。

陆亟彰：“我这次数学没发挥好。”

訸婷言低着头，问：“发挥好几分？”

陆亟彰平淡答道：“70分。”

訸婷言停下了笔。她抬起头，看着陆亟彰。说：“你摸摸你的脸还在吧。”

陆亟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亟彰：“我的脸比城墙还厚。我算以为60分以上，出来50分。哈哈——”笑声很响亮。

訸婷言看着他，眼睛瞪圆了，她把笔放下，手握成拳，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訸婷言：“陆亟彰，你别嚣张，老子拳头硬邦邦。”

訸婷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了过去。她的拳头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咚”的一声，闷闷的。

陆亟彰看着她那副“要打人”的样子，他转过身去，笑的肩膀在抖。

訸婷言哼了一声，拿起笔，继续写。

訸卿言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出声。

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

洗漱完，灯还没熄。宿舍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聊着成绩。有人在叹气，有人在庆幸“这次居然及格了”，有人在懊恼“那道选择题我就不该改答案”。舍友们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过来，从别的宿舍又来了些人，围在一起。

“我才考了四百多分，完了完了。”

“你完了我怎么办？我三百多。”

“别吵了，我数学才40分，我说什么了吗？”

“40分？你选择题蒙的吧？”

“蒙的也比你对得多。”

“滚——”

訸卿言在上铺。床上放着小书桌和一些作业，目光落在下面那些正在聊成绩的同学身上。呆呆的望着，冷冷淡淡。

一分，两分，悲哀的，欢喜的，捆着的，共鸣，共鸣，下沉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