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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面板上，高危二字猩红刺目，仿佛一股无形之力揪住心脏。
柴戌沉稳道：“是等级压制，这片试炼之地的等级，远超我们现阶段的等级。”
纪俏点点头。
“妈，进吗？进的话给反应。”
纪芸芸女士毫无动静。
“我妈也希望咱们保守一些。”纪俏解读。
柴戌问：“那继续刷本？”
“继续。”
再一次从副本出来，已是深夜，副本口不见人影，天是浓稠的墨色，看不到月亮，唯有几颗星星点缀在黑幕之上，光晕黯淡，微弱得像垂死之人的眼睛，颤着就要阖上。
副本口空空荡荡，夜风卷着几片枯叶从脚边擦过。
纪俏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人在看她，但面板上毫无异常。
柴戌敏锐地也跟着扫了眼周围。“怎么了？”
“没什么。”纪俏收回目光，使用回城石，“走吧。”
白光裹住三人原地消失。夜重新归于沉寂。
阴影处，大帅缓缓游出，它身上多了好几道新伤，鳞片翻卷，有几处还渗着暗色的□□，但身形比之前粗壮了一圈，肌肉在游动时隆起分明的轮廓。
头顶悬浮着的等级标识赫然为LV.5。
大帅盘起身体，昂起头颅，竖瞳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它望着纪俏消失的方向，忽然开口出声，竟是软糯稚气的孩童嗓音。
“俏俏加油。”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加油。”
然后转身重新游进了副本深处。
丧尸世界第八天。
纪俏带妈妈练级。
城中气氛忽然紧张，据说一夜之间，城外所有安全屋消失，常驻野外练级的独行侠死伤惨重。
第九天。
纪俏带妈妈升级。
野外丧尸进化到LV5，对应人类12级的强度，而此时人类平均10级.
部队已经不再组织代练，而是组成若干尖兵连，没日没夜地冲级，同时，政府鼓励民间十级以上的克服困难加快升级的脚步。
一时间，风声鹤唳。
第十天。
纪俏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一侧，双腿微微抖着。
“姐，我能不能……”
“不能。”曾经找她谈过话的女领导不等她说完，无情地拒绝了她。
“你已经喝过五次水，照了十遍镜子，脸上没脏东西，头发也不乱，该上台了。”
“咱宣传工作可不兴临阵换枪，要不是你妈的面子，部队不会给你安排这么轻松工作的。”女领导压低声音。“这可是50斤大米，后面粮食会越来越紧。”
纪俏垮着脸，扯出一抹强颜欢笑，“好的，姐。”
粮食她不需要，她需要的是……强者的注目。
时间倒回今早，纪俏要继续带纪女士出城升级时，遭到拒绝，纪女士用暗号示意：让她趁着大部分人被困城里，快速收割进化点。
纪俏硬着头皮去找李岁岁团长，要了份宣传工作。
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静静落在木质高台上。那影子也微微发抖，像是绝望地要碎了。
“你上次打赢姚芝理怼我们时，不是说得挺好嘛，这次稿子也写得好。你就是宣传干事的料，上吧。”
女领导一顿猛夸，鼓励地轻轻一推，纪俏微颤着走到台中。
黑压压的人头，一张张模糊的脸，无数双眼睛像聚光灯似的打在她身上。
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稀薄得让人喘不上气。
可奇怪的是，纪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慌。
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吧。
她听着脑海中叮叮咚咚的加魅力提示音，柔柔说道。
“大家上午好，我是第三军团临时宣传员纪俏，我们宣传员的工作大家都知道，就是鼓励士气……”
……
“大家都是过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被告知，外星人要来毁灭我们，然后咻地一下，就被丢到了这个陌生的游戏游戏世界，面对恶心的丧尸，我问大家，刚来的头几天，你们慌了吗？”
台下稀稀拉拉有人摇头。有人喊：“没怎么慌，反正有政府嘛！”
纪俏点了点头。
“对，这就是咱们种花家特有的性格——松弛感。不管遇到什么事，总觉得天塌不下来，因为上面有人顶着。”
“洪水来了有子弟兵，疫情来了有社区和医院，地震了有国家救援队。”
“我们习惯了被组织、被保护、被兜底。所以哪怕穿越到了丧尸世界，大家也没真慌。”
台下安静了一些。
“因为我们潜意识里相信，政府会想办法的，部队会顶上去的，总会有人站出来解决问题的。”
纪俏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是，前天，野外安全屋一夜消失。常在野外练级的独行侠死了很多。”
“昨天，部队开始常驻野外，尖兵连没日没夜地冲级，因为丧尸5级了，他们怕再不冲，丧尸就要超过我们了，到时候怎么保护大家？”
人群中有人低下头。
“我们的松弛感，在过去的和平里，是一种国家自信。但在这里……”纪俏环顾四周，一字一顿，“在这里，它变成了一种等死的习惯。”
风穿过简陋的木板，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们在等什么呢？等政府继续冲在前面？”
“可政府是什么？政府就是千千万万个你和我。”
“伸出你们的手！把身边一个个人拉起来，去打怪，去升级！”
“收起松弛感！从此刻起，全民皆兵。救自己，也救民族！”
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掌声忽然轰然爆发，像决堤的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
那一天，纪俏从早讲到晚，嗓子都哑了，心里却说不出的开心。
最后一处演讲在城西，她刚站上高台，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人群后方，一条长约十米的巨巨巨蛇破开人群冲上高台。
蛇信子焦急地在半空飞舞，吐出来的确是软糯的小孩哭腔。“霍霍要死了，救救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