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津很难不怀疑她的动机,毕竟实属过于诡异。
若是在宫中,怀揣着这么点小心思的,总是会被他不留于情地调出寝宫。
他并不喜爱同人亲密接触,尤其是女子。
可下到景州后,就如同着了魔般,他的底线与规矩破例地一改再改。
思及于此,谢子津脸色沉了下去。
他深知自己并非贪恋女色之流,也一向克己复礼。
可倘若是女流好他之色呢?
不是没有先例。
不然,他此番也不会在这景州城中。
思绪恍惚间,被风卷起的残叶打在他的脸上,连带着淅淅沥沥往下坠着的雨珠,尽数捶打在过路人身上。
谢子津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花黎此时感受也并不好,黏腻的雨丝拍在她的背上,又闷又潮。
偏又走出了弄巷中去。
眼下竟一时寻不到可以暂且躲雨的地方来。
“唉。”
她垂下头来,默默将头埋得更低了。
“你叹气做什么?”
花黎闷闷地哼了声道:“没什么。”
腔调里带着沙哑。
很显然的不对劲。
谢子津没说什么,但眉头显而易见地皱得更明显了。
脚下步子不停,他抬头望了眼天。
依旧细雨绵绵,倒不至于说是如酷暑中说来就来的狂风暴雨般,但也就是这般的绵绵雨也是最易让人寒凉入体的。
听她方才那闷闷的声音,怕是已然受了寒凉。
娇气。
谢子津耳畔全是那猫儿呜咽一样的抽涕声。
携裹着温热的呼气洒在他的后颈处,又痒又难耐。
谢子津稍稍侧过了头,眸色晦暗不明。
“冷吗?”
花黎正苦揪着一张小脸抵着风寒,只听身下这人嘴里问了句什么,但却也没听分明。
又因这风大,她便往前头探了探身子,凑到那人面庞去问。
“你方才说什么?”
谢子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搅得心神巨晃。
一股若有若无的暖香自肩头处漫了上来,乌黑的发丝尖上还残存着几滴小而圆润的水珠,自他面庞处一路滑落至锁肩。
激得他一颤。
谢子津一时喉间哽咽,竟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闷声哼了下,算是想囫囵过去。
花黎又没听清。
只见他喉间上下滑动了下,那不知名的语调似水一样滑溜了出去,她竟一个字眼都没落进耳朵里。
许是风大的缘故吧。
可问一回,又问二回,属实有些不礼貌。
纠结之时,她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开始痛了起来。
花黎难受极了,闭气了眼睛,只愿这一切皆是场梦。
可这不是梦,花黎认命般又睁开了眼,一双杏眸里水光潋滟,她扬起脑袋看了看,雨丝淋淋。
一时间这雨怕是也停不了,路上时间又难熬,她真的急需一个转移注意力的由头。
所以,她斗胆又再次往前凑了凑,几近贴着谢子津的脸幽幽地来了句:“嗯...那个...我刚刚真的没听清,请问你到底说的什么啊?”
她特地将语调放轻放缓,还刻意用了个“请”字。
花黎心里喜滋滋的想,像她这么斟酌用词,这么翩翩有礼,这么温柔,敢问有谁能驳了她的话,不理不睬吗?
她真是个有礼貌的小女娘。
花黎有些沾沾自喜,凑近耳朵只等听那人的回话。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花黎的脸都快被风吹僵了,都没听到一句回话。
准确来说,是连一个字都没施舍给她。
花黎:“……”
怎么个意思?
装高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