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天总是黑得较早。
不过才短短半刻钟的功夫,月色已然悄悄攀上了云层的顶峰。
送别了谢子津后,花黎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面色潮红,杏眼里浸满了喜悦。
举手投足间尽是满足。
她利落地阖上了大门,慎重其事的落了两把锁后,才放心地步入了寝屋。
等到换上里衣后,她悄悄翻出临走前自己特地要来的那件湿衣服,然后低头嗅了嗅。
清冷的松香弥漫开来,是她记忆里的味道。
她很仔细的将衣服展平放置在最显眼的桌角处,等着明日晨起时洗净。
是她弄脏的,所以也理应由她来洗。
所以即使谢子津并未提及,她也应当主动揽下这个责任。
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神色怪异地瞅了她一眼,却没再说些推辞的话。
想必是被她的真心打动了,不忍拒绝吧。
花黎愧疚的心又散了一点。
收拾好被褥后,她蜷着身子钻了进去,又香又软,指尖残留的冷松香还似有若无地氤氲在身边,她贪婪地又轻轻吸了一口。
仿佛就像白日里她趴在谢子津的肩背上一般。
她感知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了,她好像贪恋上那股冷松气息了。
躺了很久都没有入眠的睡意,她有些心烦气躁,倒不是说有什么心事,事实上她已经强制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了,可心不由己,她好像总能想起他的身影,他的言语。
冷淡自持,高高在上而不可亵渎般。
可她却对他干了一件很让人羞耻的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似乎并不知道。
那就好。
思及于此,花黎终于小小的松了口气,许久后,睡意彻底翻涌而上,她再也不受控地深深睡去。
*
庭院内的谢子津,刚推开门入内。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今天似乎又被她轻薄了。
躺在榻上,他努力地回想着那股茶水的余温。
她是怎么能说出那句带着软意却能说出如此随意而令人羞恼的话的。
谢子津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故意说出这么让人误解的话,又转手以一个极为合适的理由遮掩。
他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非要刻意将茶水泼洒出去,定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只可惜被他识破,可她也真机灵。
顺势而为要让他去更衣。
如若不是他刻意摆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她是不是就要上手去给他拧干茶渍了…
他很难不瞎想。
毕竟她的行为举止实在对不上她那张软糯清丽的小脸。
“还是个会装的小骗子…”
可到底她是成功了,他想。
直至如今,他似乎都能体会到肩上那股悠悠软香的气息,能感知到她带着清甜细腻的柔音。
他很少跟小女娘有这么近的接触。
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他的底线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这很难让他高兴的起来。
可她偏偏又有很适宜恰当的理由,恰当道足以无法让人狠心拒绝他。
他自认为不是绝情之人,也就应允了。
罢了,这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眼下,身体上的不适更让他焦躁。
燥意袭来倾泻而下,谢子津眸子里掠过一丝难耐。
他垂眼往下看了眼,有些烦。
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必须要去解决的事,它也总有些时日会如此不听话。
他一向兼顾顺其自然,就如同潮起潮落般,他并不想经常性动手去干预。
正如先前般,他微阖上双眼,在等一切风平水静。
可今天它很不听话。
等了许久都似乎不让人满意,他缓缓吐了口灼热的气息,起身往浴池走去。
又过了许久,终是传来了他的闷哼声。
晚风拂去,激起了千层浪,远处的潮水涨起的突然又落得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