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不打了,跟你过招太憋屈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拿我当教学材料呢!”苏琳琅谴责道。
下一句却暴露了自己的目的,眼睛闪亮亮地道:“那个截击术可不可以教教我啊,那样我就不计较你们拿我当工具人了哦。”明明是他自己约战的,说的却像是陆随逼他一样。
陆随这套手法古怪又狠辣,料敌先机,截断后路,如同将人扔进满是岔路的迷宫,却一步步断掉他的前路,想要冲破力量却反噬自身,处处掣肘,最终无力逃脱。
苏琳琅畅想着将这套用在对手身上,想想那浑身酸麻使不上力的不得劲都消失了。
闻靖乐看不得他颠倒黑白“欺负”陆随,“哪有你这样张口就问人要秘技的,而且是你太执着于破招,才让阿随牵着鼻子走的。”
“哼,你说了不算,是吧,陆哥!”苏琳琅脸皮极厚,明明比陆随还大上几岁,见闻靖乐称呼亲密,转头就喊哥。
“你……”闻靖乐无语至极。他叫阿随可是陆随允许的。
看他俩莫名开始大眼瞪小眼,陆随从喉咙中溢出一抹轻笑,“别逗他。”只是不知是在说谁。
他对苏琳琅道:“那你拿什么来换?”
“靖乐给了你什么?”苏琳琅好奇道,他倒没觉得陆随这样说有什么不对,他开口要学人秘技,是因为陆随已经教了闻靖乐,那想来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他也没想平白要人东西,对于付出报酬早有准备。
只是这话问出来,让两人都沉默一瞬间。
闻靖乐付出了什么吗?当然是有的,无价的知识宝库他给了陆随查阅的权利,让来到异世不久的陆随更深入地了解了这个大陆独有的力量体系。
宝贵的灵魂力量在未明之际无反顾地应允,帮他解决了灵魂不稳的问题。
但其中最珍贵的是什么?
两人的答案或许都有且只有一个,情。
这个世间最难以衡量的东西。
是他的信任、温然与赤诚,敲开了陆随的心门,陆随从来没有对谁这样不遗余力。
便是苏琳琅能与陆随相交,最大原因是他是闻靖乐的朋友。
但就是因为它太过于难以衡量,闻靖乐才不知道陆随所接受的可以接受的是只有他的友情还是包括那更深层次的情愫。
他抬眼似不经意地看去,陆随正阖下眼,浓黑的睫毛压下,半遮住深邃的黑瞳。似乎是顿了一下,他才抬眼眼尾半垂,沉沉地看向苏琳琅好奇的眼,缓沉的声音总似透着深意,他说:“他给的你付不起。”
感情是最轻又最重的东西,他并非愚钝之人,何尝感受不到闻靖乐的情。就如现在频频落在身侧自以为隐秘的视线,却不知这般炽热的东西根本是藏不住的。
但是。
他会爱一个人吗?陆随问自己,难得的,这个答案他答不出。
冷漠寡情是很多人对他的评价,对此他从未否认过。也许就是有人天生感情淡薄,而他便在此列。
无论是原生世界还是大唐世界,离开就像是斩断什么,即便回想起也只是回望曾经,对那人与物无甚么特别的怀恋。
仿佛已默认世间葱葱只是人生过客,注定在交集过后背向而离。
一时兴味也许会有,但又能维持多久呢,最终也只是停留在时光的那一刻。长河流转,只得半缕恍然。
陆随嘴角一勾,似在轻嘲。只是还未掀起多少弧度,就感到手腕被一股力道豁然握住。
他一怔,转眼看见闻靖乐突然过来紧紧攥着他的手。看向他的神情中满是无措。
“我……”闻靖乐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方才也许是散乱光影作祟,让那长睫掩下的眸中映上寂寥,让他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手。
看着他茫然又急促的样子,垂下的眼眸因意外而睁开,又轻眨着落下,陆随蓦然笑了下,又似低叹了声。
他抬手,手掌半悬在闻靖乐脸侧,拇指轻轻抚过他微微颤抖的眼睑,将那不安被惊讶取代。
“没事。”他说。
感受到眼角残留的干燥温度,闻靖乐喉咙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只一双睁大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将那高挺身影融进粼粼碧水。
整片空间似被裹进气泡中,温然又微窒,隔绝尘世,静默无声。
苏琳琅想说点儿什么,打破这让他别扭的气氛。但又莫名觉得自己现在应该闭嘴。但是,为什么啊?发生了什么吗?
“算了,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或者你就当欠我一个条件好了。”陆随没有让气氛继续凝滞下去,道。
闻言苏琳琅一阵兴奋。
闻靖乐望着已收回手恢复平静的陆随,心口却有些发闷。
苏琳琅得到了想要的机会,却不曾想直接将自己送入水深火热之中。都怪那家伙太偏心了,苏琳琅止不住地想。
说是一个两个都一样,结果还不是把他当教学素材可了劲地用,什么招式手段都毫不留情。
他的加入改变了闻靖乐的课程模式,以前陆随多是通过对战对他进行针对指导,虽然直观,但闻靖乐战斗经验少,多是陆随补充其中可能的变招与对手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