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靖乐感觉自己脊背在些微战栗，像是在害怕，但实际上他的颈后在发热，一直烧到他的耳根。陆随的话语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凶兽标记的猎物，无法逃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陆随笑了下，说出的话却冰冷残忍，“只要我想，就可以感知到你的方位，甚至轻易毁了你。”

他之前想过，感情的事难以预料，他连自己都不信任，如何奢求别人。真到那时，好聚好散便是。

但现在，不可能！

他摸了摸闻靖乐的脸，深深地注视着他，“明知道我的经历，怎么会觉得我是好人？”

闻靖乐的喉咙狠狠吞咽几下，很难说清他现在的感受，他只觉得浑身蚂蚁在爬般地躁动，很想抱他。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被猛然抱住，陆随僵了一瞬，空悬的手顿了顿才缓缓回抱过去。

他也是人，怎么会没有阴暗的心思，但他的明光好像愿意包容他。

“我后悔了。”闻靖乐声音低哑道：“若这就是代价的话。如果现在有那株草，你的修为还能恢复吗？”

旁人再如何与他何干，早知陆随会损伤自身，他会毫不犹豫。旁的从来与他无法比拟。这一刻他真切地领会了陆随的心境。

他同样不是完人。

陆随拍了拍他的背，“不能，只是虚弱一段时间，别担心。”

传功并不是魂技使用那样寻常的力量消耗，而是将能量精元渡给另一个人，所以才会造成境界跌落。需要重新修炼回去。

但陆随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短时间恢复的办法。

闻靖乐勒紧了抱着他的手，心中烦躁无处发泄，也无法平息。

他推开身前的始作俑者，眼眸灼烈道：“混蛋！别以为那样说我就会原谅你！”他怎么会猜不出陆随的想法，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但也不会是全部。

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陆随轻啧一声。果然会被赶。

……

闻靖乐倒没有完全不理会他，只是自那日起没有再去陆随那里，亲近自不必说，两人似乎回到关系未转变之前。

不，甚至比那还要清冷。

以至于放在待人温和的闻靖乐身上让其他人感到异样。

看他认真上课不为任何外物所动——专指自己的样子，陆随就知他气还未消。

感受到那愈发过分的视线，陆随撇眼看去，对上他冰冷的眼神几双八卦的眼睛嗖地收了回去。

“吓死我了！”宁荣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干嘛那样看她，跟要吃人一样。

朱竹清手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快别说话。没感觉那视线都要结出冰刺扎进骨头里了吗？

“好看吗？”低低的声音解救了她们。

陆随收回目光，看向闻靖乐，他扬了下眉峰，去握他的手，感受到轻微挣扎握地更紧了。

待那手放弃一般地任由他摆布，他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依旧微侧着脸看他，手指却在他摊开的掌心轻划。

‘好看。’闻靖乐忍着手心的痒意读懂了那两个字。

他正要说什么，陆随却转回了头，专心听课的样子。

闻靖乐一顿，也不再做理会。只是手心里麻酥酥的痒意却紧接着不紧不慢地一下又一下。

‘我错了，向你道歉。’

几乎在最后一个字写完的瞬间，闻靖乐便忍不住抽回手。不知是痒的还是怎么，耳根微微泛红。

“你……幼不幼稚！”闻靖乐压着嗓音低斥。

陆随直视前方没有看他，眼中却擒着一抹笑。

很幼稚吗？他觉得很应景啊，课堂、教室、同桌，啧，青涩又纯情的词汇。

“好，接下来的对战名单是……泰隆、京灵对陆随……”老师一一念到。

闻靖乐倏然看去,眸光冷凝。

操场。

学员们各自找寻上自己的对手，泰隆一把拦住了一起走过来的京灵，“你别上，我自己来对战他，我想看看自己离魂宗还差多少？”

苏琳琅前日突破了四十级与戴沐白一起被院长等人带去寻找合适的魂环。两人的接连突破，尤其是年龄更小的戴沐白，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刺激。

想到苏琳琅与他说的话，他想试试魂宗的压力是不是能让他更快进步。

京灵闻言摊摊手，无所谓道：“行叭，那你悠着点儿呀！”可别把自己整得太惨。

泰隆拍了他一巴掌，目光灼灼望向陆随。

他的斗志昂扬让闻靖乐眯起了眼睛。

泰隆走过来刚要说话，一直关注他动向的闻靖乐忽然插话道：“泰隆，不如你与我来打一场？”

泰隆一双虎目圆睁，似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他指着自己，“我？你在开玩笑吗？”

闻靖乐碧眸一深，他轻笑道：“我也想看看辅助系与战魂师的差距。”

“你等级比我低，还是没有攻击力的辅助系，我不欺负人。”泰隆抱臂拒绝道。

闻靖乐神色一淡，敛了笑意的他莫名有种冷冽的感觉。

“是吗？没有攻击力……那我说单纯的体术对战呢？这对你来说不难吧，还是说你连赢过一个辅助系的信心都没有，还想挑战他？”他淡淡道。

这话惹得泰隆火起，即便知道有激将的嫌疑，但他也忍不了这口被挑衅的气，若是不答应，别说在场其他人怎么看他，就是他自己也会郁结于心。

“好！赢过你，你就没理由拦我了吧！”他道。

闻靖乐勾唇，“当然。”

陆随在场外看着两人相对而立，他的视线落在闻靖乐的身上，看他利落地扎起袖口，马尾高束，一身干练与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