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力沉千钧却又灵活迅疾,两柄弯刀疾风般的挥出,带出一片虚幻的流光。
瞬间邪月便落入了那片璀璨流光之中,退无可退,唯有迎击。四柄弧刃飞舞,视野中似乎只剩下交织的刀光。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没有丝毫间隙,邪月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通过爆发震退或闪避来打破僵局。
眼前的攻击简直就是狂风暴雨,那一双弯刀若穿花蝴蝶,又似霜风落雪,诡谲莫测的攻势让他渐渐难以预判下一击从何而来。
招架空间再被挤压,一双硕大月刃此刻竟显得有些笨拙累赘。
邪月只能凝起全部心神,一滴冷汗悄然在鬓角滑下。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彻底落入了对方的节奏。想要变招,想要反击,可哪怕丝毫松懈,那鬼魅般的弯刃便会趁虚而入,留下深刻的教训。
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什么旋身化解、什么出其不意的弧线攻击,在这样密不透风的压迫下,都成了奢望。
陆随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纯粹地与人拼刀了,更多时候,他习惯于伺机而动,一击必杀。但一个刀客显然都会热爱他手中兵刃,喜欢用它舞出的美妙与杀戮交织的线条。
寒光在空中不断交错、湮灭,叮叮叮的撞击声密集如雨。
陆随眼中的光越来越盛,流露出兴奋的光彩。他的攻击随之愈发凌厉,愈发迅疾,愈发地沉重!
邪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后退,额上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流进脸上划开的刀口,带起一阵刺痛。
刀光疾影中,陆随脚尖倏然点地,身形凌空跃起,自空中疾旋,累叠不休的力量尽数加诸于弯刀之上,一刀劈下若玉崩山倾。
澎湃魂力激烈撕扯,自阴阳往极之上迸射出道道电隙流光。
邪月战斗本能发出疯狂尖啸!他来不及多想,魂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刃交叉,全力架在身前!
嗤——!!!
一声刺耳厉响。
众人只看见那原本笼罩战场的浓重红雾,猛地向一侧剧烈涌动、压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拍击,轰然撞向场地边缘!
“咳——!”邪月的身影从红雾中倒射而出,在地上滑出十数米方才停住,月刃与地面剧烈摩擦,划出两道深深的刻痕。
他单膝跪地,巨大的月刃嗡鸣震颤不止,似带着握刀的双手也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血色缓缓扩散,将一身黑衣染上更深的斑驳。邪月垂眸扫视,一双斜长锐眼剧颤,他身上道道刀痕纵横交错,不算深,不致命。但,每一道都是那场干脆的,直接的,短暂却激烈的刀锋对决的见证。
每一招不敌,每一次落败,都刻在血肉,也烙印进眼底心神。
邪月抬头,看向屹立在红雾之中深沉若渊的身影。
他并未追击,只是淡淡看着他,兜帽下的面容看不出丝毫多余表情,方才灼人的凛冽意兴,仿佛随着结果既出尽数敛尽了。
他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那对弯刀,而是一柄七尺有余的奇异长刃。其与月刃出奇相似,却是在中心处反向旋出两道流畅的弧线。刃身光华似玄鹤乘云,既厚重,又诡异得轻盈。
信手一转,阴阳往极轻旋,在半空中挽起刀花,忽地一分为二,重新化回一黑一白两把弯刀落入他手中。
邪月心中一跳,再看陆随再无波澜的脸,忽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却在这时听到一声低沉清淡的声音。
“基础太差。”
瞳孔一阵紧缩,邪月咬牙怒道:“闭嘴!用不到你来指教我!”怒吼声中,他一柄月刃再度呼啸旋飞,整个人如同受伤的凶兽,不顾一切地扑杀上来!
‘不识好歹。’闻靖乐的意念中透出明显的不悦。
陆随笑了下,‘何必动气。’本就是无关的人,他方才那话,不过是忽想起了曾经指导小崽子的时候。
这个世界的人更重魂技,而非武器本身的技巧与路数。也才有了低阶阶段,器魂师普遍被兽魂师压制的情况。
陆随并非好为人师的人,就像当初教导弟子也只是因为任务。如今只有一个人是他想要教导的。
‘你如今虽多攻击魂技,但剑术也不可懈怠。若哪日像这样控不住手中之剑,反受兵刃所累,就等着吃教训吧。’
闻靖乐低低笑起来,意念中漾开一丝促狭之情,‘老师怎么还布置起作业来。那你想怎么教训我?’
陆随轻哼一声,身形已再度迎上邪月狂怒的攻势。
墨绿眼眸闪耀,对眼前之人越发不满了。
似要证明什么,邪月的攻势越发凌厉,实则在陆随眼里也愈加章法混乱。那巨大月刃似是护得其后之人周全,却又在方寸之间漏洞尽显。
汗水已彻底浸湿邪月的额发与后背。在一次试图旋出月刃远程牵制,却反被陆随趁机切入、留下数道新伤后,他再不敢让武器轻易离手。
在速度与反应皆在他之上的对手面前,月刃回旋再快也有空档,那完全是在消耗自己。
而且见过阴阳往极合二为一的另一种形态,他毫不怀疑对方也精通类似的技巧。心中隐隐的想法不禁冒了出来。
“你跟邪……”
不等他说完,陆随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无关。”
邪月眸光一暗,这是他见过与自己的月刃最为相似的武魂了。原来他真的只剩下妹妹一个亲人了吗?
黯淡只一瞬,那双眼忽地似燃烧起熊熊火焰,炽烈地裹挟着怒火与骄傲,他恨声道:“刀法我不如你!但妖魅的所有者从来不止我一个,我还有娜娜!我们的自创魂技毫无破绽,无人能敌!”
他周身猛然迸发出一股浓稠似血的红雾,拼着伤向后急退,全力拉开距离。
正常情况下,陆随定当不会让对手用出显而易见的绝招,但此刻他却没有追击上去。
而是在心底问道:‘想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