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战斗波及搅碎的冰面忽然重新变得平整,被风球黏住、左右支绌的分影一闪,出现在冰墙之上。
同样来自冰霜巨人的魂环与魂骨发生共鸣,分影从来便拥有在冰镜蜃海中自如穿梭的能力。
之前状似来闪避不得被风魂师的魂技缠住,不过是反过来拖住对手的饵。
风无息强大,却也同时限制了风魂帝的行动。让她做不到再凭风扶摇,也无法施展大范围风舞。
她显然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再管那分影,她径直朝后方的闻靖乐本体冲去。
冰块轰然塌落,可那道身影,已然消失。既然攻击他已成最优解,他又怎会不有所防备呢?
身形腾挪不息,冰墙林立变换。闻靖乐的指尖同样跃动着,分影收起三千曲,同样盘坐抚琴。
两道音律同时奏响,高低起伏,却全然无处相融。如两个没有半点默契的合奏者,本美妙的音律也在对方的干扰下变得格外刺耳。
风魂帝没有余裕评价这曲调好听与否,她骇然发现自己的音波隔绝似是失去了效果,平滑如镜的表明荡起扭曲的波纹,这是从未遇过的事情。
她的心骤然一乱。
她惶惶不知缘由,闻靖乐这个始作俑者却是明晰。
风无息这个魂技对于绝大多音系魂师十分恐怖,它能根据对方的音波频率变化自己的防御区间。
直观来看,无论你怎么变换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徒劳无功。
但风要形成致密的边界层,其风流的能量频率就必须高度统一。对某一区间的绝对隔绝,反过来也意味着对某些区间的必然疏漏。
对付一些只会机械激发魂技的魂师,这已足够。可面对对自身魂技理解极其透彻、能够微操调控的对手,就并非无解。
只要极尽扰乱其运行频率,使其失调、自斥,风球便会不攻自破。
对闻靖乐这样能够操控分影的魂师而言,就更加简单了。
他轻轻一笑,“你输了,那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连绵的魂力无孔不入,化作狂暴风雪席卷,前一刻似可摧折一切的风球如泡沫般破碎,风魂帝拼命压制,却终究敌不过体内炸开的毁灭能量。
心脉尽断,美眸无力合上之前,她仍在喃喃:“为什么……”
看着她失去生息的躯体,闻靖乐想了想,眉眼温和如风,“也许是你没有真正理解它吧。”
魂环赋予的魂技,宛如天降宝库。无需经验的积累,无需灵光一现的顿悟,也无需时间的沉淀打磨。便是使用方法,也会自动浮现在于脑海,却也因此抑制了更多创造与想象。
他曾经或许也是如此,也许有心改变却陷在固有认知,不得其法。却有人引着他看到了规则基底之下的更多可能。
蓦地,闻靖乐心头一动,冥冥中有什么发出一声轻快低鸣。
未知界域。
感受到法则的轻颤,眼下烙印着红色铭文的男人轻啧一声。
永恒引导着变革。
轮回不休。
……
一场遭遇战,以最后一个魂帝的死亡告终。即便有空间分隔,冰雾笼罩,最终的结果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两个魂帝尽皆殒命。
至于那位魂圣的存在,他们将无从得知。
一时之间,众人目光复杂,连亲手越阶诛杀敌人,为自己报仇的快意都淡了些。
奥斯卡心头震颤,发出了几乎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问,“你不是辅助系魂师吗?”
闻靖乐微微一笑,温和且无辜,“运气好获得了一块魂骨而已。”
“……”
卧槽,他不干了!什么冒险团不冒险团,他要跟着这俩人!
苏琳琅在心底无声呐喊。
他之前还自觉自己突破到魂王,队员们也实力大有提升,已经够可以的了。结果这两人——妈的,果然是遇到奇遇了吧!
他从前就知道闻靖乐运气好,可怎么能这样……不带他玩,嘤~
那群人来得晚没瞅见,他可是没瞎,虽然奇奇怪怪,但那绝对是六个魂环吧!六个!
还有魂骨……
被小伙伴们落在后面,大狮子不开心,要哄。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些学院精英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他们明白这一队魂师本就是来处理他们的,无论是就地格杀还是转移。别说魂帝,就是几个魂宗,以他们魂力尽失的状态也无力反抗。
于是,他们略过那些不谈,只先后表达自己的感谢。
看着这些无辜遭难的天骄,闻靖乐略有感慨。他瞥了眼一旁神情淡淡的陆随,眼露无奈,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琳琅,笑道,“若不是这家伙害自己和竹清被抓,我们也发现不了这个针对大家的阴谋。”
他开了个玩笑,“要谢就谢一下他的大无畏吧。”
苏琳琅面色一囧,捂住脸,“我知道了,下次小心!我小心还不行吗?”
别说了,要脸的。救人一下把自己陷进去,太丢人了。若是真不小心害了竹清,他真会愧疚死。
许是自信魂圣带队完全足够料理地牢的情况,直到庄园被攻破,他们都没有再受到新的袭击。双方顺利汇合。
雇佣而来的魂师们看着他们,满眼好奇与惊异。他们也听说过之前几大学院闹出的动静,没想到雇主所说竟是真的。
想到自己参与其中的功劳,便不禁双眼冒光,牢牢将“救出”的人护在中间,无暇分辨其中人的不同。
被当做与玉天心他们一样的倒霉鬼,陆随与闻靖乐倒没什么所谓。对于这些雇佣的打手,玉元震显然没有透露太多。能够劫走各家精英,哪怕是出其不备,其势力也可见一斑。
没有弄清楚之前,玉元震也不欲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