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
见到有人拿到了杀戮之都的许可,所有客人都躁动起来,却也没人敢硬闯。前车之鉴他们已见过太多了。
酒保慢悠悠擦着杯子,想起闻靖乐临走时那句提醒,不外乎是因为追杀他们的人。
他忽然动作一顿,不会是封号斗罗吧?
不应当,怎么可能呢。
他抬眼看向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酒客,嘴角缓缓勾起。那就听一次劝好了,不然浪费了多可惜。
将杯子一一摆好,他朗声道:“今天真是个不错的日子。不如……大酬宾好了。”
数块黑色牌子被他抛出,“拿到的人,就能获得进入杀戮之都的资格。开始吧!”
片刻后,看着一地血色和争先恐后涌入甬道的兴奋身影,酒保嗤笑。
一群蠢货。不过杀戮之都也该补充补充新鲜血液了。
他舔了舔暗红的杯壁。
不然,他喝什么?
……
酒窖内是一个往下的地下通道,没过多久,闻靖乐就再次踏上了平整的地面。
抬头,却见上方并非土壤或砖石,而是一片深邃的黝黑,以他的目力也无法看清其中分毫,仿佛那是一片无星的虚空。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同样没有光亮,但这回闻靖乐能够看清。甬道不知是何材质,与极北之地的红晶一样能够阻隔精神力的穿透。
想到陆随的感应,闻靖乐生出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一步步向前,不时打量着四周。忽然,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欢迎来到杀戮之都。这里是地狱的都城,是充满杀戮地世界。在这里,你可以获得自己想要地一切,代价就是你的生命。”
想要的一切?
“狂妄。”
听到陆随的声音,闻靖乐惊道:“你醒了?没关系了吗?”
“嗯。”口腔中残留着几分甘美滋味,喉间便也好似有温热流淌而过,带起羽毛般的酥痒。陆随抿了抿唇。
他的精神海基本已经稳定下来,却不是主动清醒的。
一股躁动的异种能量,自进入此地开始便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渗透而来。那不请自来的强大侵略感将他惊醒。
运转心法吸收些许并未发现异处,却也无法阻隔,于是他提醒闻靖乐:“这里四处都弥漫着诡异的能量,先不要主动吸收。”
既已醒来,陆随便没有放任闻靖乐一个人的打算。两人继续向前,前方隐约有光亮传来。
走出甬道,陆随脚步微顿。
他看向前方。
那里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城市。厚重的黑色城墙极为宽阔。城市上空,居然悬挂着一颗紫色的月亮。
月亮很低,离地面似乎只有不到五百米。再往上看,便是一片昏黑。
压抑的漆黑城门两侧,各立着一尊巨大狰狞的吸血蝙蝠雕像,无声地恐吓着来者。城门之上,“杀戮之都”四个大字高悬。
“从这里开始就无法再使用魂技了。”陆随感受一番,“魂力倒未受压制。”
闻靖乐望着低垂的黑色天空,若有所思:“确实像是领域。这样巨大的领域,也许真的只有神才能留下了。”
黑色城门前,两排黑甲武士静静伫立。闻靖乐却看到几个面熟的身影,正被几名女子引入城中。
“酒馆里的人。”闻靖乐挑眉。虽然他们走得不算快,但那些人定是在他们之后才进入甬道的。
“看来在这个领域里,同样的入口,走过的路却不一定相同。”他道。
待两人不急不缓走到近前,那兴奋的几人已看不见踪影,一名与引几人入城的人相似装扮、面罩黑纱的女子从城中迎了出来。
“欢迎光临杀戮之都。”女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接引人?”
“是的,我是你们的讲解员,不过我更希望您能称呼我为杀戮之都的使者。”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不过可信与否还两说。
陆随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目不斜视、对女子的言语毫无反应的黑甲武士,递给闻靖乐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闻靖乐问道。
使者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几分黑纱也掩不住的恼怒。但显然不是对陆闻两人,“那家伙又胡乱放些废物下来。痴心妄想的血包而已。”
而后,她面对两人面色稍缓:“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我将为您解答一切问题。十二个时辰后,这里就是您生活的地方。”
两人不置可否,随她入城。
城内是一片蓝紫色的世界。街道两旁悬挂的照明灯,只散发出这两种光芒。
在这里生活的人不少。除了色调格外阴暗之外,乍一看去,似乎和普通城市并无不同。
“这就是杀戮之都的审美?”闻靖乐额角微跳。蓝紫两色虽不能说丑,但如此大范围非自然下的持续炫光,更容易间接影响长时间身处者的感官平衡,使人感到焦虑、疲劳与难言的阴郁烦躁。
不知是否是有意为之。
这是什么问题?生死线上滚过的狂徒还在意审美?
女人腹诽,目光扫过眼前俊雅出尘的人,再次肯定了对那人不靠谱的印象。看来又是个活不长久的。
陆随没有错过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他抛了抛手中的黑色令牌——上面写着“九一八九”,与闻靖乐的只差一位,问道:“每个进入杀戮之都的人都会拿到一块令牌?”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