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筠心疼她的遭遇,目前却没有办法解决她的痛苦,“我很抱歉,这位母亲,我暂时无法解决你的问题。”
她转着脑袋看向沐筠,眼神空洞,像是绝望了的样子,“你说什么抱歉,跟你又没关系——还是,跟你有,关,系?”
最后几个字是她咬着牙说出来的,很显然,这位产妇开始怀疑沐筠了。
眼见着敏感的母亲怒火直升,沐筠连解释也觉得无用,只举起双手,“我出去。”
这才让她消了气。
片若雪跟着出去,在外面吐槽她刚才的行径:“你说说你,为什么道歉,跟你有关系嘛,还有那个女的,真不识好歹,怎么谁都赖啊,这叫什么——粘包赖?”
沐筠差一点笑出了声,被江稚鱼制止住了,“嘘,我们还没脱离危险,这医院里面有什么还未知呢,什么医生啊,灵魂啊,说不准呢,还是要谨慎些。”
沐筠点点头,旋即想想起什么,眉头紧皱,“我觉得,她好像这里,”她指了指脑袋,“有病。”
片若雪:“还用你觉得?她就是脑子有病。”
沐筠拍她一巴掌,“我说正事呢。”
江稚鱼正色起来:“你的意思是,可能根本没有医生害她,只是她自己有精神分裂之类的疾病?”
沐筠:“有没有医生害人两说,但是她看起来不太正常。”
沐筠想进去再看看她的状况,却迎面撞上厉净川,他对着她摇了摇头,说道:“先别进去了,她情况不太稳定,让她静静吧。”
沐筠点头,透过门玻璃往里面看去,里面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着什么,眼睛瞪得溜圆——她太激动了。
厉净川补充道:“她说了些那个医生的特征,大眼睛,高鼻梁,走路飘飘荡荡,有点像水滴飘。”
提示到这份儿上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水滴飘设计了一个剧情,但是不对呀,水滴飘不像是能害人的样子,就算是剧情也给这位产妇造成实质性伤害了——所以这个产妇也是水滴飘扮演的。
当一切换算成水滴飘,就不再恐怖,沐筠先是笑了一下,后来想起自己随时随地都被监控着,连忙止住笑,老实地站在原地,戏还是要演足的。
厉净川一见沐筠转忧为喜,就明白了她大概是猜到怎么回事了,却不点明,一群人就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把剧情往下走。
然而事情并不如他们想得那样轻松,就像明知道鬼屋里面的东西是假的,恐怖电影故事是假的,还是会恐惧。
沐筠转移话题:“我去找找水吧,里面的渴得快不行了。”
厉净川:“我和你一起去。”
二楼走廊头顶的照明灯一闪一闪的,搞得人眼睛都不太好了,作恶的灯还在折磨人。
沐筠的嘴闲着没事,跟厉净川聊起来:“这恐怖氛围真到位啊。”
厉净川笑道:“你感到恐惧了吗?”
沐筠:“有点。”
厉净川:“不怕不怕,小猫上树。”
沐筠转过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是小猫上树?”
厉净川:“代指你。”
空气凝滞一瞬,两个人隔着口罩的交流更显距离,但心里距离与之背道而驰。
穿堂风吹过,沐筠的发梢扬起,被厉净川轻轻抚平,再扬起,再抚平,毫无不耐烦。
沐筠偏过头,躲避他的视线,“快去找水吧。”
水滴飘像是看不下去了,又或许是那位屋子里的太渴了,只能赶紧出来提示:“水房在三楼,赶紧去!”
沐筠和厉净川加快脚步,前往三楼水房。
“嘀嗒——嘀嗒——”水池边沿水珠一滴滴地往地面上贴,水龙头持续漏水,洗手池没有出水口,就这样了。
热水供应处有一个热水壶,不能确定干不干净,甚至流水也不能确定有没有毒,没法洗刷,只能厉净川下去叫滕赟,把他贴身带着的水壶和一次性纸杯拿来,给产妇接点水。
沐筠站在原地,看着水滴答滴答地蔓延着,想起来水域那里的水,不知道这里的水是否像那里一样干净。
“咚——咚——”
一个拖着大肚子的孕妇进来,不管沐筠惊异的目光,直接用手接着洗手池里的水捧进嘴里,喉咙上下移动就咽下去了。
沐筠犹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声:“你好,请问这水......”
“干嘛,嫌弃我啊,我这不是没办法嘛,那水壶脏得要死,不如直接喝生水,起码没毒。”
沐筠闭嘴了。
厉净川回来的时候,那位产妇已经走了,沐筠也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厉净川,或许是内心想维持她的体面,只是和他接了个水就回去了。
沐筠进去,给产妇喂水,床上的人边用吸管贪婪地吸着热水,边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沐筠,手捂着肚子,害怕受到伤害。
沐筠没有多言,只是喂完水就出去了,留给她自己一个人的空间。
隔着远远的片若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诶呦,接个水还要两个人,这么粘人啊?”
沐筠给她比了个“嘘”的动作,怕招来什么医生或者水滴飘之类的。
片若雪那个骄矜劲儿上来,抱臂撇嘴抱怨道:“还不让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