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拎着一大袋冰激凌回到家时,客厅里已经鸡飞狗跳到了白热化阶段。圣诞树上的彩带被拆下来缠成了花球,在每个人手里飞来飞去。
幸亏提前把卧室的房门关上了。否则蒋谌毫不怀疑,这群人玩嗨了会去他床上蹦迪。
“好想打羽毛球啊。”吃冰激凌的时候,有人忽然这么感叹了一句。
许知棠眼前一亮,“我也想玩。”
都这么晚了。蒋谌临时看附近的体育馆,本来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居然还真给他订到了场地。
于是一群人半夜又冲进羽毛球场,浩浩荡荡,疯疯癫癫。
许知棠打球的水平非常一半,欣赏水平也一般。只要能接住球,她就觉得自己打得很好。
她觉得蒋谌的水平也一般。因为只有跟他对战的时候,两个人能有来有回地打几十下,不分伯仲。
后来陶悦对她说,“傻。人家一直在给你喂球。”
当下她是没有察觉的,只觉得今晚好好玩,风也欢欣,人也欢欣,整个世界亮堂堂的。她把这当成人生中的最后一个节日来过,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破坏她的好心情。
玩到很晚才散伙。和大家一一告别,她和蒋谌最后回家,看见路灯下有情侣在打闹,一起录视频,跳手势舞。
许知棠很难不蹦出那句经典老话,“你看看人家。”
“……”
“我还从来没有拍过那种情侣视频呢。”她悠悠感叹。以前也提过,但是何松砚不陪她拍。
蒋谌一听,证明自己比前任强的机会到了,完全没理由拒绝,“有没有简单点的?”
“真的?你陪我拍?”许知棠兴奋起来,拉着他坐在花坛外边挑选。“都不难的,看两遍就学会了!”
她专门有个收藏夹放着这类视频,看来是想过很多次。
只是陪她拍个短视频,就能让她这么高兴。蒋谌脑子里也蹦出一句老话。
全靠同行衬托。
最后选了条史努比的搞笑视频。许知棠放好手机,点完录制跑回来,对他抡胳膊,“我要打你一顿!”
蒋谌像彩排时一样蹲下去躲开,然后在起身时迅速地亲她一口。许知棠就抓狂地绕着他转圈,呜呜哇哇地喊,“啊,我被狗亲了一口,我染上狗细菌了!快拿消毒剂来啊,快拿碘酒来啊!”
萌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蒋谌看着她一脸意犹未尽地跑去检查成果,“过了吗导演?”
“可以可以。”她还没玩够,“以防万一再保一条。”
“那拍个近景吧。”蒋谌拉着她的手点了录制,下一秒拥吻的画面出现在镜头里。她被惊到,睁大的圆眼睛很快地弯起来,抵着他的额头亲得更深。
路边那对情侣鄙夷地看过来,又心情复杂地走了。许知棠想其实回家也能亲,但是脑袋晕晕的,挪不动脚步。
蒋谌第一次休这么长的假。
家里的灯几乎没有开过。阿姨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不打扰卧室里休息的小情侣。虽然她也不理解,为什么这对小情侣总是在休息。
原来人忽然不用上班也会疯,休息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许知棠才理解,他说的“可以一觉睡到露营日”是这个意思。
每天洗澡要洗好几次,皮肤也变得干燥。她每天都喝很多水,还是觉得不够,趴在床上懒洋洋地抬手指,“手也好渴。”
蒋谌坐在床边给她涂身体乳,手心搓热了,滑腻得抓不住,把她搓出了汗。眼神一对上又是白干。
许知棠彻底服了,干脆只真空穿着一件睡裙,省事。这下玩得更疯,在客厅里,对着那面全身镜,她给蒋谌拍了很多照片。
“万一我以后不在了,”她贴着蒋谌红得发烧的耳廓,轻轻蹭,“你可以看着这些照片想我。”
在最后几天做人的日子,蒋谌好像想用这种方式把她困在家里,不让她出去再把时间分给别的朋友。但许知棠原本就打算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他。
她是偏心的,并且已经为此得到谴责——说好的送陶悦去机场,因为睡得太晚直接错过了。
露营的快递还在不断地寄到家里来。蒋谌负责收纳和研究怎么使用,她就在旁边找出纸和笔,很有仪式感地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写了封信,并且要求他在跨年之后亲手交给陶悦。
蒋谌答应了,妥帖地收进她专门挑选的漂亮信封。
这个新年的交替将会是跨越性的时刻,无论是对许知棠,还是对他。
他是个做决定很干脆的人,可最近偶尔也会觉得,就照现在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挺好的。
“如果你不想去,”他对许知棠说,“那我们再过段时间。”
“不用。”许知棠却摇摇头。她想亲眼看到结局,亲自面对。不想逃避。
蒋谌甚至没有从她脸上看到犹豫,也就没了撺掇的机会,心里发闷,“你一定要为了拯救世界牺牲自己吗?”
许知棠回以信念感的握拳,“我们身为主角,当然就是要走这条不归路!”
“……”
“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你还可以留下,留在这里,”蒋谌说,“做我的小猫。”
握住她的手用了力。他想只要许知棠喊疼,他就放开。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刻,毫不犹豫地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