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咽不下这口气，激情离职？”许知棠觉得这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但她又有种直觉，“你离职……该不会和我有关吧。”

很怕这离职是受到她影响。一时冲动就放弃工作之类的，听起来像她还是把蒋谌给带坏了。

“主要原因是钱没给够。”蒋谌把话说得很直接，“我想买辆车，再换套大点的房子。他们从开始就压价，以后也不会平等地谈。没意思。换个地方也能挣钱，你以为我没人要？”

“不是。”许知棠支吾了一会儿，“我就是不想因为我们在一起了几天，就影响你的生活。”

“……”

蒋谌差点给气笑了，“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许知棠不说话。

主要原因是钱，那次要原因呢。多少还是跟她有关的吧。

见过何松砚两次后，蒋谌就知道她在抗拒什么。“你怕我用自己的付出，对你做情感要挟？别拿我跟他比。我跟你前男友不是一种人。”

他的确是想，如果经历完小说结局之后她的情况急转直下，他离职gap一段时间，正好就有足够的自由待在家里照顾她。

“在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之后，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可能不把你考虑进去。”

蒋谌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也对你的人生产生了影响吗？许知棠，这是公平的。没有谁应该为此感到负担。”

手机里传来模糊的机场广播，隔空打断了对话。许知棠一愣，顿时紧张，“你怎么在机场？”

“你要听她的话，我可不用。”蒋谌缓了口气，带着一点小小的倨傲，“我自然有别的办法找到你。”

“别！你先别过来。”许知棠连忙说，“你果然是没有谈过恋爱，知不知道获得女方亲友的好感有多重要？如果陶陶不喜欢你，我可是会听她的喔！”

“……”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又有些沮丧了。“那怎么办。”蒋谌说，“我真的非常想你。”

他说起话来偶尔会有种不管人死活的直白。许知棠心跳加速，“可是这一次是真的……如果我们在一起，有一天你也会觉得我烦的。会觉得我小情绪太多很麻烦，觉得我不够懂事。”

那种反正不当人了，怎么乱来都可以的滤镜已经消失。真实恋爱的焦虑感又涌上心头。

她今天听陶悦说话的时候难免也会想，或许还是后退一步，做朋友比较安全，“我好不容易才跟你玩回来的，下次再分的话，说不定就不是十年，而是后半辈子都不能再见面了。”

“你是不是忘了，”蒋谌失笑，“二十年前我就认识你了。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有多折腾吗？”

“……”许知棠轻轻骂他，“喂。”

“我只是想说，现在你已经很懂事，太懂事，不需要更懂事了。”

蒋谌说，“人生只有一次，是你告诉我的。不是吗。”

“云川医院里你跑得太快了，当时我话都没说完。‘我也可以’，记得吗？我想说的是，许知棠，我也可以忠心耿耿地爱你。”

清凉的雪粒落在鼻尖，许知棠湿漉漉地呼吸，只觉得心里紧巴巴的。就像是伤口愈合时，新皮肤长出来那种发紧的感觉，现在绷在她心里。一种新生的希望在里面酝酿。

“……好吧。”她舌头打结，“那我，我也，也……”

“你不用说。”他还在电话那头笑，笑得人脸上发烫。“你知道就行。”

“哦，那我知道了。”许知棠急匆匆地说，“我去睡觉了！你快点回家。”

她先挂电话，望着屏幕呆了两分钟，嘴角一咧，扔了手机跳上床，抱着枕头发疯似的翻来滚去。

心脏轰鸣如旧火车滚滚前行，载着沉甸甸的期许，让她难以入睡。她依然觉得人生很漫长，但是不再觉得那样煎熬，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兴奋。

还有很多事可以做，还有很多爱可以发生。

天亮时她给蒋谌发微信。

【我也有一点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