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他,知道真相是这样的吗?
因为温羽的前车之鉴,老爷子担心他,才希望给他找个稳妥的alpha。结果千挑万选,最终挑中了赵远峰,兜兜转转,又酿成了一个苦果。
老爷子,看来,你看alpha的眼光真的不太好。
半晌不见亓臻出声,亓思敬坐不住,于是强行转移话题,“你同赵家......同赵远峰是出了什么事?”
他虽素来不怎么支楞,倒也打定了主意,若是亓臻遭人欺负,那他作为父亲也该......也该去替他讨个说法的。
然而他们父子二人本就疏远多年,如今因为坦白顾知许与顾纯一事,更是尊重尽失,十分站不住脚。
“不合适,及时止损。”
亓臻侧头看向窗外,双眸似有氤氲。他淡淡开口:“正常协议离婚。”
“那......那标记呢?”
“解决了。”
至于怎么解决的,他不欲多言,亓思敬复又不太熟练地关心起他之后的事来,“那以后是怎么打算的?要不要就回家来......”
他看着亓臻冷然的脸色,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都,都看你的意愿,你自己拿主意......”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都跟我说......”
亓臻打断他这些空洞无用的好听话,轻敲茶盖,换了个话题。
“亓氏最近如何,目前是谁在管着,还是亓泓?”
当初亓思明是顶着巨大压力掌权的。他出事后亓思敬扛不住事,集团内部差点四分五裂,后来亓臻伙同赵氏出手才压了下来。
亓泓是亓臻堂哥,他祖父是亓老爷子的弟弟。
亓泓算这一辈里能扛事儿的人,性格沉稳,目前暂任总经理职务。
只不过他到底保守稳健,而顾知许又一直想培养他的alpha小儿子亓曜接班,亓泓自知自己只是个挡箭牌,故而并不怎么敢放开手脚大干。
亓氏内部积重难返,早就一年不如一年。
“是,是他。”
亓思敬点点头,几秒之后他似乎明白了亓臻的意思,“你是想......进亓氏?”
亓臻其实还没想好,他心中隐隐有另一个破釜沉舟的想法,但现在当着亓思敬的面,他并未直接否认进亓氏的意图。
于是,很快亓氏内部便传出小道消息:亓家长公子,曾嫁去A市赵家的亓臻要回来了,或将入主亓氏。
大部分人都只把这当个八卦听听。毕竟当老板的换成谁,跟我们底下的小兵有屁关系,还嫌现在公司不够乱吗?
但也不乏有人蛐蛐,一个Omega而已,从前也没听闻他在公司担任过什么职务,他又能干什么。
当然也有人......心里有些别的想法。
中高层管理中,知道内情的不少。当初亓思明亓总出事后,亓氏动乱就是亓臻出手摆平,只是不知究竟是他的本事,还是他那个夫婿的本事。
更有人闲得没事开始押宝,亓氏这宗宝船,最后究竟是落入原配夫人生的Omega手中,还是二婚太太生的alpha手中呢?
自有一番暗潮汹涌。
亓臻手上有亓氏股权,同样是实质上的大股东,自然可以获得全部的内部信息。
他这次来,便正儿八经地开会,听报告,要了许多资料。
只没人知道的是,他还另找到了目前还在亓氏的,从前跟随亓思明的老臣,要了更具体的基础数据和梯度汇报。
前者并未遮遮掩掩,但众人不知他是例行公事,还是真的准备进来搅一搅浑水。
虚虚实实,却又听闻亓臻又回A市去了。
顾知许听闻,倒是松了一口气。亓氏近年来现金流不太健康,之前投资新建的几个船厂出了问题,一直延期。
而里面有几个项目就是顾知许组局,让亓思敬敲定的。
结果砸了大坑被董事会问责,公司内部更有人趁势插刀,导致本就没信心的亓思敬愈发退缩了。
后来亓臻出手,壮士断腕及时止损,又换了亓泓主持事务,才渐渐缓过来。
亓臻虽然并未指责过他们什么,顾知许却觉得面皮火辣辣的。他一直想赶紧把亓曜培养出来,好把亓氏彻底攥在手上。
然而亓曜才刚刚二十岁,大学都没毕业,谈何容易。如今亓臻貌似又要来掺一脚,他心中不免着急。
“小曜,你怎么还在这儿打游戏,不是说了今天要去公司开会的吗,你快换衣服!”
顾知许对着还在盯着电脑戴着耳机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亓曜没动。
他根本对公司那些事就没兴趣,他就想打游戏来着。
他是正儿八经地想打游戏,偏偏顾知许硬要把他往那些事情上面摁。也不知道他到底急些什么。
“小曜,你听到我说话了吗!”顾知许的声音近至耳边。
唰——地一下他手滑了。
GAMEOVER!
亓曜闭了闭眼,他把耳机摘下来扔在桌上,“知道了,这就换。”
可他也知道,他是拗不过顾知许的。
亓臻没管那些闲言碎语,他去墓园拜过亓思明和老爷子,就转身回了A市。
迟玉知道他离婚的事已经尘埃落定,立马邀约找他出去玩一段时间。
亓臻明白他的好意,并未拒绝。
他们去了南非。
迟玉大概是认真做了功课的,特意选的野奢Safari,带他来看动物散心。
他们每天跑两场日出日落,坐着四驱越野,指定的专业向导带他们游荡在草原或丛林,寻找“非洲五霸”。
迟玉把狮子,大象和犀牛水牛都看了个遍,和很多人一样,他也对花豹有些着迷。
在sabi sands,每天即使在车上屁股颠得飞起,他都要乐此不疲地去找花豹看。
南半球的阳光坦荡肆意,迟玉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天生属于这里。
亓臻除了一开始跟他去了,后面就没他那么执着。
但他当然也很喜欢这里。
保护区里的日光低缓绵长,日落时分,厚重又温柔的熔金色会卷着草木特有的气息掠过。
奔跑的小狮子会调皮捣蛋地把一群小蝴蝶撞飞,壮实的小斑马会三五成群地搭头贴贴,而排排站的丁满也出来,轮流站岗眺望。
自然生灵既美丽,又残忍地遵从着捕食顺序,用力生存着。
直至夜幕降临,繁星亮起。
反方向的巨大月亮低垂在天空,一切归于寂静。
亓臻感觉自己的心也终于平静下来。
从南非回来,迟玉的肤色黑了两个度,一笑,那两排大白牙更明显了。
他看着亓臻心情不错,才没再坚持,放他一个人回了鼎山别墅。
郎弋也忍住了,他没有怎么去打扰对方的度假。
直等到亓臻回来后,他才开始频繁联系他。
依旧是3D漫画版的小豹子表情先行,这次换成了尾巴螺旋桨进场,落地依旧双手举起:【哥哥早上好!】
亓臻正在看文件,他如今看到表情包已有些习惯,也回复他:【早上好。】
郎弋连忙问道:“臻哥哥,我要回学校论文汇报了,走之前想再找你打场球,可以吗?”
亓臻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想了想,敲着手机,“可以。”
二人很快约好时间,郎弋这次又提了新的糕点给他,是菱粉糕。
同样很合亓臻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