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弋!”
几声急促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边。
头两声叫的英文名,郎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叫出他的华文名字,他才条件反射地回头。
是一位alpha同学,对方正快步朝这边走过来,看上去心急火燎。
g大惯例毕业典礼后有毕业午宴。往年只有财大气粗的商学院会办得十分豪华,今年工学院得了校友支持,正要大干一场。
然而原定发表致辞的学生代表却突然身体不适无法到场,组织者一时慌乱,便叫住了郎弋。
先前都是听说他不会来线下的毕业典礼,午宴自然也没可能参加,却不知今天怎么又出席了。
确实,如果不是为了带亓臻来玩,郎弋大概率是不会来的。
亓臻在一旁安静听了会儿,意识到对方是想叫郎弋去救场。
郎弋微不可察地转了转双眸。若是平时他倒不是不可以帮这个忙,但今天亓臻在。
他来参加毕业典礼已经是意外之喜了,郎弋不想耽误时间节外生枝,正要拒绝,“抱歉,我们还有事,不能去——”
却突然察觉小臂被亓臻的手背轻轻触碰了几下。
郎弋身躯不太明显地一颤,他猛地回头,随后有些迟疑地倾身下来,眼睛微微睁大,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怎么了?
“不用在意我,想去就去吧。”亓臻低声道。
他其实也有点好奇郎弋表现的样子。
郎弋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欲言又止,亓臻不可能去这种宴会,如果他去了午宴,难道要叫亓臻等他吗?
又或者亓臻准备直接走人?
那他今天好不容易获得的独处时间,不就白白浪费了?
他才不要!
然而话肯定不能说得这么直白。
他凝神想了想措辞,正要开口,亓臻突然又对他道:“你想去的话,我陪你过去一趟,正好,不用决定中午吃什么了。”
郎弋再三确认他有没有勉强,于是毕业午宴临时增加了两个席位。
索性午宴的dresscode不会比毕业典礼更严格,着装上不必再费心。
二人落座主桌。
然而他们视线掠过四周时,却突然发现,对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纯?
他怎么在这里。
随后郎弋想起来,对了,顾纯......好像确实来g大读过一年环境工程的水硕。
最开始赵远峰牵线投资时,就有提过他们算半个师兄弟,只不过郎弋从来没放在心上。
亓臻神色微微一凝,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郎弋也很惊讶,他有些担忧地看着亓臻,对方却眼神示意他无事。
午宴伊始,学院教授致辞。
顾纯明显也很吃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打招呼:“哥,郎总,你们怎么来了?”
“来参加毕业典礼啊。”
郎弋朝他不甚走心地笑了笑,随后神色自如地帮亓臻夹了点餐前点心。
这种级别的普通宴会不会有太多侍者,与会人员也大多是学生,没有什么固定的流程或礼仪,很是随意。
“纯,这两位是?”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朵。
出声的是坐着顾纯身边的alpha。他年纪比顾纯大一些,外表看着挺绅士。
“你们认识,怎么不介绍一下?”
顾纯眼睛眨了眨,顺势开口:“Andrew,这位是我哥哥亓臻。”他先抬手示意亓臻。
接着又指着郎弋介绍道:“这位,是弋石投资的郎总。”
“哥,郎总,这位是Andrew,是我留学时的学长,目前是远洋集团的亚太区负责人。”
尽管气氛微妙,他脸上仍然带着若无其事的笑意。
台上正进行到例行表彰的环节,掌声雷动,声音嘈杂。他们隔得远,桌上还有其他人,不太方便说话。
Andrew举杯示意了一下,亓臻似乎点了点头,郎弋也意思意思举杯抿了一口,随后就不怎么感兴趣地放下了。
Andrew挑眉看着对面,那个一眼就能看出矜贵的Omega,正若无其事地用餐,只时不时与身旁的alpha低声交谈几句。
周围隐隐有视线打量,甚至不乏有人探着头张望。比如侧后方那一桌,就频频有人状似无意地看过来。
然而亓臻却丝毫不以为意。
他仿佛天生就习惯了万人瞩目,此刻在这里,就像是光为了吃顿饭似的。
其实亓臻也确实是如此。
宴会上的酒很一般,主菜牛肉和餐前面包倒是还好。
亓臻本就没什么食欲,但他一向坚持规律进食,骗不过肚子也要骗过脑子,如今得以毫不费力地对付完一餐,正是轻松得很。
组织午宴的alpha来找过郎弋一回,问他是否需要些什么准备,郎弋放下餐具,只略微思索了下就摇了摇头。
这种层级的即兴发言,他连草稿都不用备。
很快就到了他上场的环节。
郎弋从容不迫地起身,扣好了西装扣子,长腿迈动,几步就走上台。
他实在游刃有余,未开口前先露了几分笑意,场下已经有人开始大力鼓掌。
郎弋出名,很出名,一个学生创业短短几年成为投资人,这是商学院学生都没能做到的,而郎弋还是工学院的学生,他的专业课甚至还修得很好。
郎弋把腕表又在身前不动声色地显了显,随后才正式开始。
他英文流利,先插科打诨调侃了几句自己不务正业,引起众人最后那一丝关于学生身份的共鸣。
然后又切换身份,讲述自己的专业知识在创业领域的应用,之后落脚于永远保持学习奋斗的习惯——无论学习还是工作,或一通百通,或上下求索,都将令人受益终生。
很恰到好处的,保留了点学生气的演讲,足够适合这个场面。只是他的身家实力放在那里,不居高临下不好为人师不大谈成功学,反而更加讨喜。
亓臻看着台上的alpha,也有几分新奇。
和郎弋接触的次数越多,越容易忘记,他其实也只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孩儿而已。
纵然g大已经是顶尖学府,里面的学生几乎各个都是英才,但就像这个会场里的绝大多数人,在这个年纪,他们对世界的认知都还只是索取渴求、误打误撞、游离于宏大与渺小之间、盼望天降好运、时不时充满滤镜......
而不似郎弋,已然掌握了与命运斡旋的信心和实力。
他突然觉得有些神奇,郎弋是怎么变得这么成熟的呢?
那个初次见面时有些窘迫的男孩儿,究竟何时开始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亓臻默默盯着演讲台,眼里有些欣赏,还有些微自豪。就像在看着自家事业有成的小辈一样。
正感慨,耳边蓦地传来一道有些沉缓的声音。
“亓先生也是g大毕业的吗?”
是Andrew,他趁机坐到了亓臻附近的位置。
他晃了晃酒杯,颇有兴趣地盯着亓臻:“不知是哪一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