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弟二人还穿着在台上表演的衣服。
就那么站在那里,一个眼里有泪,一个怒气冲冲,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不对劲,像是被欺负的一方。
餐厅的经理先前赶到时,就以为叶骁是仗势欺人,才想着大事化了,结果当然是火上浇油。
郎弋说完那句话便不再开口,只静静地抱臂站在亓臻身边。
亓臻眼神示意了叶骁脸上的青紫,又看了下毫发无伤的陈亦,和同样毫发无伤但眼神躲避的何敬,“我们先前看了你们的表演,很不错,你们两位在台上打得势均力敌,不相伯仲。”
“叶骁对这位先生毫无还手之力,可他却能掐着你的胳膊强迫你......他是威胁了你什么,所以你才没有反抗的吗?”
何敬先前便被郎弋一句话刺得更加紧张。
此时听他说话,原以为他会直接挑刺,没想到却似乎给他找了个好借口。
他顿了顿,连忙顺着对方的话道:“对,是的,因为他......他拿......他拿钱威胁我!我们都还是学生,我一时慌了神就......”
“多少钱?”亓臻又问。
“什么?”
“他用多少钱威胁你的。”
“一百......还是两百万......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子的。”何敬看了看亓臻的脸色,又补充道:“我记不清了。”
“威胁你什么?”
“他,他威胁我......威胁我......那个,跟着他......”
“你放屁!你这样的倒贴钱我都不找你!操!”叶骁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明明凶神恶煞,却又莫名有些滑稽。
他此刻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好啊,合着你们两个给我在这里整仙人跳是吧!报警,我要报警!”
叶骁先前是真的有些喜欢那个陈亦,没防备被他动手吃了亏,后来想要还手,又......
又打不过,白白丢了人。
他脑子一根筋,这会儿又觉得自己绝对是碰到耍阴招碰瓷的了,可算理直气壮起来。
直到亓臻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他张开的嘴才又赶紧闭上。
此时赵远州也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示意,“哥,监控。”
何敬眼神陡然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
亓臻则抬眸看着他继续道:“你一定很清楚这边的洗手间是没有监控的,对吗?”
“但你不知道,那个洗手间是个例外,它对面刚好有一个能录到声音的摄像头,把你们的谈话都拍下来了。”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如果能重新说一下真实情况,这个U盘里的东西,我就不交给别人。”
亓臻表情依旧无波无澜。他没说这个别人是谁,然而他的态度太游刃有余,何敬不得不怀疑他是要交给警察,眼神犹疑不定。
赵远州一回来就察觉氛围已经有些不同。他有了主心骨,就找回了些机灵。
同步完信息,他马上开口道:“叶骁一开始是冲着......这边这位去的,对方不愿,他没有纠缠。”
他转眼看向陈亦,“这一点,你没有异议吧?”
紧接着他又朝向何敬,状似好奇地问道:“偏偏下一秒你说又为了你......他拿钱去威胁你。你又不欠他钱,他为什么可以威胁到你?”
“而且威胁完,只是完完整整地把你带回去换一顿揍,叶骁,你这威胁可真够儿戏的。”旁观的人里,终于也有人帮腔道。
“够了!”
陈亦再次开口,只是这次他是皱眉看着何敬。
他是脾气暴,但不代表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就这么简单一件事,最后亓臻让师兄弟二人,以及叶骁和赵远州一起进了房间单独说话了事。
看热闹的人陆续散开。
何敬最终还是说了实话。陈亦在一旁脸色沉沉,闻言闭了闭眼向叶骁道歉。
叶骁原先在外头嚷嚷说要报警,见他这样,又加之亓臻在场,他不知怎么的便想装一装,就也消停下来。
他看都没看何敬一眼,只随便说了个数,让陈亦赔了医药费,权当了结此事。
陈亦倒是在一旁认真加了叶骁的联系方式。他先转了钱,又叫对方到时候再把医院的检查单发过来,他三倍赔付来赔礼道歉。
叶骁这时候倔性又起,咳咳嗓子非说不用。
陈亦也很烦躁,但自知自己本来就不太会说话,这次又是他先打错了人(不好再通过武力威胁对方答应),只能皱皱眉转而去找赵远州,让他到时候帮忙发一下赔偿金额,三人在那边推来推去搅做一团。
“那......那个,监控!你说不交给......别人的。”何敬则在一旁看着亓臻,没忘了想要要过来他手上的东西。
赵远州耳朵尖,闻言突然抬头扑哧一笑,“那根本不是洗手间的监控,是你出门来找叶骁,以及后来回去那段路上,某个转角的监控而已。”
“不过,至少也能看出,叶骁当时是没有胁迫你的。”
何敬的脸涨得通红,陈亦最后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亓臻也转身准备离开,郎弋紧跟着他。除了一开始出声,他之后几乎都不发一言。
刚出房门,叶骁就连忙跟在身后快走几步跟过来,“亓哥,今天多亏有你,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哎呦——”
赵远州跟出来给了他一肘子。
叶骁在那儿自以为帅气地一笑,这个二百五,估计忘了他自己脸上这副尊容有碍观瞻。
随后赵远州也对着亓臻道谢,“谢谢你,亓哥。”
他眼神闪了闪,“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改天我请你们吃个饭?”
“这位是你朋友吧,不知怎么称呼?”他看向郎弋,有些好奇的样子。
“不用了。”亓臻摇摇头,随后眼神示意了下郎弋,介意和他认识一下吗?
郎弋挑了挑眉,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
他虽然和赵远峰有点关系,但没和赵家其他人接触过什么,他脑海里回忆了一番,确实是没和对方打过照面。
当初去祭奠亓思明和老爷子的时候,他几乎全程都是默默在一边看着亓臻,没关注过别人。
那两家人也顾不上他。当然,他今天还是一眼就从长相猜到了对方是谁。
亓臻想了想,提了一嘴,“这是弋石投资的郎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