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赵远峰就该告辞了。
亓思明刚刚回来,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赵远峰没有刻意久留,司机已经去取车,他和亓臻在大厅里说着话,“明天我就把医生们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发给你,你看到时候,是让他们来这里看还是去医院?”
“去医院吧。”亓臻手抵着唇道。
“好,那,还有之前那几个保镖,我也都留给你。”赵远峰没有明说,但他猜到估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亓臻想拒绝,赵远峰又说:“他们本来就跟着我们一起出去的,你再安排新的保镖,也是要多一些人知道罢了。”
“我把这批人的合作协议都转给你,他们直接归你管理,好吗?”
亓臻抬眼看了看他。
他们这些天虽然经常能见面,但亓臻并未怎么留意过对方,此刻他突然发现,赵远峰和之前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了。
赵远峰瘦了许多,不过自他们一行人去P国后,他的精神看着倒是恢复了不少,整个人又有几分神采奕奕了。
不过亓臻虽然决定可以和他做朋友,但也早就对他失去了任何探究欲。
维持止水之交,就可以了。
亓臻没再拒绝。
想了想,他没什么要说的了,便最后客套几句,“你辛苦了,注意休息。”
“股权的事......”他再一次提起。
赵远峰打断他,“我说了,找回亓叔我也很高兴,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愿,股权你不要还我,那本就是属于你的。”
他犹豫再三,想说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一个机会——
“叮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赵父。
赵远峰略有些烦躁地皱眉,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亓臻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等他再回过头,亓臻早已经不在原地。
小张在一旁看到他,走上前去,“赵先生,你的司机已经到门口了。”
书房内。
稍作休息后,亓臻坐在书桌前,郎弋俯身,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搭在椅背上,靠在他旁边。
二人共同查看Owen发来的邮件。
亓思明则和高管家待在旁边的会客室内,高管家帮他介绍亓家的人员,亲戚关系,亓氏的业务和零零散散的旧事。
亓思明虽然目前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似乎天生对这些东西较为敏感,又或者,因为有某种惯性记忆在,他理解起来倒并不困难。
亓臻这边倒是阻碍颇多。
昨晚收到Owen的消息后,郎弋就马上将此事告知了亓臻。
今早,亓臻便通知了亓思明,如此,他们才更坚定了想要保密的想法。
Owen给出的信息有一个关键节点,在亓思明出事前后,有人曾在/暗/网上发布过一个悬赏订单,只是后来很快又撤销。
奇怪的是,Owen查出,并没有人接单。
但亓思明还是出事了。
不过那个订单的地点与亓思明当年的动线有重合,Owen可能是习性使然,他一旦怀疑上什么,就会不择手段地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想。
他调查了亓思明前些年外出时的时间和过往地点,然后分别与时间线前的悬赏订单match。
然后他就发现,这样的悬赏好像并非第一次。
至少......有三次了,而且时间都集中在四年前。
一桩本以为是意外的事件,实际上却可能是有人蓄意谋杀?
简直骇人听闻。
第一次,同样是没人接单,第二次,是出事前一个月,亓思明出境谈合作,那次......
有人接单。
但Owen查到,那笔订单,没有结尾款。
亓臻比对了当时亓思明的行程,彼时集团刚好碰到了审查问题,临了亓思明没去成,换了别人代他。
那次,他们没发生任何事。
推测可能是下单人中途终止了计划。
对方的目标,似乎就只是针对亓思明而已。
难不成,是亓思明有什么宿敌,这么锲而不舍地要杀他。
亓思明目前什么都想不起来,亓臻那时候对公司的参与没有太多,凭他有限的记忆,并不能想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如今亓思明回来,会不会又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亓臻曾犹豫过要不要就让对方先待在P国,可P国......更不在他们的掌控范围内,万一发生点什么,恐鞭长莫及。
思来想去,他们还是决定先回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做好保密。
Owen提出,可以从亓氏的业务入手。
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这种类型的事,有内鬼参与的可能性极大。
Owen干这个很有经验,只要调查出内部的窟窿或者可能存在的疑点,就能找到关键人和突破口,他摩拳擦掌。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委托人对亓氏的谨慎态度,而他这种常年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给自己列了一个铁律:只有收到顾客委托,才可越界调查。
郎弋告诉亓臻后,亓臻又和亓思明商量了一番,最终同意了。
正好他现在有了龙腾,本就是要对亓氏动手改造的。
Owen收到消息,马上放开手脚大干了一场。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不知是这四年来没了亓思明压制,集团内部的牛鬼蛇神都集体出来作妖了还是怎么地,亓氏大大小小的部门,面上看着过得去,实际上亏空的,阳奉阴违的,事业部间拆东墙补西墙交替着让报表好看的,外亏内补的简直层出不穷。
亓氏算是家族企业,裙带关系,亲缘关系一旦按不住,就会把公司的管理冲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