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梦。回到了小时候。

河边的渡口，我溺水的地方。

渡口旁的小商店也在，我经过商店转角，看到了渡口的石梯，比从前的旧石梯更宽，直直的通往河边。但现实里的那道石梯原本是靠着河堤向下延伸、再转个90度的弯伸向河边的，还修了一处平台，方便船夫停船、行人上下船。且如今这里的石梯和小商店早就没了。

我在商店转角处看到黄土飞扬，像是有大型工程设备在作业。等我走到石梯上，才看到河里的大半区域都已被泥土覆盖，我溺水的地方好像也被盖住了，心里掠过一丝惊讶，又有一点点悲伤——我还没来得及到溺水点做一场象征性的告慰或分别仪式的，它怎么就被填没了。

这满是泥土的画面让我想起老家小河枯水期时露出的大面积的河床，行人甚至可以直接走到河中间，穿双雨鞋就能蹚过河去。

这时候，梦里有个拿根竹竿的男人，模样既像从前的船夫，又像赶鸭子的人（我第一次见到的鬼的形象），正准备顺着石梯上来。我再看向河里，刚才露出的泥土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清澈深邃的河水，坑里的水估计有三米深。河底分布着好几个深坑，我不确定自己当年溺水的到底是哪一个。

靠近石梯的一个深坑底部，竟然沉着一艘破烂的小木船，这就是我们从前搭乘的渡船。然后，我忽然看见渡船上坐着一个女人，破船也一下子变得完好无损。我满心疑惑：她坐在那儿干什么？不需要呼吸吗？既没见她带水下呼吸设备，也没看见有什么东西能帮她阻隔河水。没等我想明白，她的船就被一股水流冲着漂往下游岸边，漂了大概五米就靠了岸，这时她才迫不及待游出水面大口换气，后面的情节我隐约记得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又退回到了河里。

顺着视线望过去，另一端船头指向淡定坐着的四个女人，我仔细看才发现她们待在一艘玻璃潜艇里，全都盯着前方看。我疑惑这些人待在水下做什么，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忽然看到一辆校车。看样子应该是被货车撞进河里的，这四个女人都是来急救孩子的。我看见校车里好多孩子的双腿浮在水里，一开始以为这些孩子都已经淹死了，当即在心里念阿弥陀佛，不忍心再看，想要转身离开，却看到孩子们的脚在有意识地动弹。其中一个小孩被救援人员割断安全带后，立刻游回岸边，他没有表现得多么惊恐，也没有流露出太多劫后余生的情绪，只是稍稍有些害怕和着急，我拉了他一把，他就顺着石梯上去离开了。

另一个孩子被救出来时，孩子的父亲正站在我面前——我当时正蹲着，从他的□□望过去，那孩子带着激动又依恋的情绪奔过来，一把抱住父亲的双腿，父亲连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就带着他离开了（这个画面，其实是当年溺水获救的我一直深深潜藏在心底的期望吧，若不是做了这个梦片段，我自己都意识不到）。

我也格外激动，想哭，也真的掉了眼泪，为这些生命感到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