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交谈间,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凤九双手捧着一沓出行所需的路引与通关文书缓步走来。
萧依依绕着崭新马车缓步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车厢雕琢细腻的云纹雕花,眼底漾开满意之色:“天杨,做得极好,三日后启程便用这两辆马车。凤九,随我入书房细说。”
凤九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微微颔首,亦步亦趋跟在萧依依身后进了书房,将手中文书恭恭敬敬呈上:“主子,三日后随行护卫名册已然拟定,总计十人,分前后两队护持。前队开路探察前路,后队断后照应周全。”
萧依依接过名册,指尖翻卷纸页草草扫过几行,便随手搁在案头。她移步窗边,望着院中新移栽的数株兰草,语调清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路途迢迢,待接到两位老夫人,万万不可急于赶路。每日日落之前,务必寻妥安稳住处歇息,万事以两位老人家的身子为先,宁可慢行,也不能累伤她们。”
凤九深深躬身,神色恭谨:“属下记下了,请主子宽心。”
萧依依旋身转过身,自怀中取出两只小巧青瓷瓶,瓶身釉色温润,落进天光里泛着柔和微光。凤九连忙上前半步,双手稳稳接过,指尖触到瓷瓶沁人的凉意,心中骤然一紧 —— 瓶中丹药,定然是留给王爷保命的至宝。
“你们抵达盛京之后,切勿直接入城,” 萧依依语声沉了几分,“先在城外寻一处僻静小院作为接应据点。你带凤舞、云一、嫣然三人入城拜见两位老夫人。另外,抽空去往军营一趟,吩咐两位兄长写家书规劝两位老夫人一同返程,尤其要劝服刘姨母。” 她话音稍顿,眸底掠过一丝复杂,“倘若实在劝说不动,可准许嫣然酌情动用些温和手段。”
凤九垂眸应声:“是,属下明白。”
“你入城后单独联络浮光,” 萧依依抬手指了指他手中瓷瓶,“将这两瓶丹药转交于他。其一装有三粒精品养心丹,王爷每年服用一粒,可保三年之内体内毒素不会发作;另一瓶是化解黑寡妇剧毒的凝芷丹。”
说到此处,她神色陡然凝重,再三叮嘱:“你务必转告王爷,在我炼出另一半解药之前,凝芷丹万万不可单独服食。唯有等两味解药尽数集齐、一同服下,才能彻底拔除他体内两种剧毒。若是提前单用凝芷丹,反倒会激化毒素,酿成大祸,得不偿失。”
凤九心头一震,将两只瓷瓶紧紧攥在掌心,郑重颔首:“属下铭记在心,定一字不差转达给王爷。”
萧依依缓步走到书案后落座,指尖轻叩案面,缓缓开口:“想要安稳接回两位老夫人,少不了王爷从中出力周旋。到了盛京,一应行事尽数听从王爷调度便是。他心思缜密、筹谋周全,有他相助,此事方能有七分胜算。”
“属下遵命。” 凤九躬身行礼,“属下即刻回去收拾行装,动身前往军营,取两位将军的家书。”
萧依依轻轻抬手示意,语气稍缓:“此处无别的事,你自去打理。沿途谨言慎行,万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属下告退。”
凤九躬身退步而出,轻掩书房木门。廊间清风掀动他衣摆一角,他低头望向怀中瓷瓶,眸色沉沉。王爷身中两种剧毒一事,唯有主子与寥寥数人知晓;凝芷丹得来千难万难,另一副解药却依旧杳无音讯……
他无声轻叹,小心翼翼将瓷瓶妥帖收好,抬步快步走出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