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木执起酒盏,浅抿一口清甜果酒,方才缓缓开口,随口问道:“今日魏家二女未至,倒落得清净。余下时辰,你有何打算?”
萧依依夹菜的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通透了然的笑意,轻声道:“我打算出去造些声势,稍后便带着阿兴去巡查咱们的蒹葭茶馆。瞧瞧庞斌他们离开后,茶馆生意是否受了波及。再者,也需让我这‘萧公子’的名头,再度响彻银连城。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引开旁人目光,帮木哥甩开这两朵难缠的烂桃花。”
一旁用膳的王逸兴闻言,忍不住低头莞尔,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施木无奈白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竹筷,目光落向窗外往来不息的人流,眉宇间染上几分厌烦:“说起这魏家二女,素来骄纵蛮横,仗着家世背景肆意妄为,惯会欺压寻常百姓,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我自接管驻防衙署以来,时常赴魏城主府商议公事、小聚吃酒,便是那时与她们有了交集,不料竟被死死缠上。”
“如今她们日日往我衙门前凑,百般纠缠寻衅,不得进门便在门口吵闹滋事,搅得人心不宁,屡屡折损我军中、衙内名声,当真害人害己。能得一日清静,已是难得。”施木语气淡淡,厌烦之意溢于言表。
萧依依抬手,轻轻拂去袖口沾染的一缕飞絮,神色淡然自若:“起初二人只知痴缠兄长,纠缠许久,却始终未曾婚配。如今倒是越发执着,转头盯上了木哥。银连城世家子弟、俊秀儿郎数不胜数,偏偏死死纠缠于木哥,也是怪事。”
王逸兴放下碗筷,低声斟酌着开口:“属下猜想,她们大抵是想攀附高枝,谋求大好前程罢了。”
施木闻言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三人相视一笑,一同举杯对饮。席间闲话市井趣闻、朝堂杂事,言语从容,气氛悠然惬意,满室皆是闲适安然的烟火暖意。
用过午膳,萧依依便向施木告辞,携王逸兴一同巡查城中两处蒹葭茶馆。
两处茶馆的掌事一见自家小主子亲临,连忙上前恭迎,亲自引着这位 “萧公子” 将馆内里外各处细细看过,随后毕恭毕敬将人领入馆中规格最高的雅间,奉上好茶,品茶听书。
蒹葭茶馆本就是三教九流往来之地,客商士子、江湖侠士络绎不绝,人声熙攘。萧依依一身白衣锦袍,墨发束玉冠,面如凝脂,眉锋清俊,明明是女子底子,扮作男儿却不见半分阴柔脂粉气,反倒生出一种清逸出尘的飒然风骨。那一双眼瞳流光潋滟,顾盼之间,风华逼人。
她虽只是立在回廊缓步穿行,周遭茶客的目光便不由自主齐齐被吸引过来。原本谈天说笑、听书嗑茶的众人,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不少人放下手中茶盏,频频侧目张望。
“那是哪家的公子?好生容貌。” 邻桌的商贾压低声音,满眼惊叹。 “玉面朱唇,风度翩翩,我在银连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一旁的书生看得微微失神,手中折扇停在半空。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一般在茶堂四下蔓延开来,一传十十传百,满座宾客交头接耳,目光皆追随着那道清挺的身影。无人知晓这绝代风华的公子本是红妆,只知蒹葭茶馆来了一位容貌绝世的萧公子。不过半日光景,萧公子的名号,便悄然在银连城坊间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