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外暖风穿帘,拂动她鬓边几缕碎发,金冠流光,衬得那张面容愈发清隽绝尘,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浮躁,反倒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淡然。
片刻静默,落针可闻。魏城主与魏夫人屏息静待,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眼底藏着满心期许,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来路不凡的萧公子。
良久,萧依依才缓缓抬眸,墨眸澄澈如水,不见半分波澜,既无听闻求亲的讶异,亦无半分轻薄自得,语气平和得如同窗外清风朗月。
“城主与夫人厚爱,萧某愧不敢当。”
声线清润低沉,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温润气度,却字字透着分寸疏离,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她轻轻放下茶盏,杯底落于木案,发出一声清脆轻响,恰好打破席间凝滞的氛围。“魏家二位姑娘蕙质兰心,品貌出众,乃是名门娇女,芳华灼灼,本就该配世间顶尖良人,萧某何德何能,敢耽误佳人韶华。”
此言一出,魏夫人眼底的期许骤然淡了几分,指尖微微攥紧衣袖,心头隐隐泛起失落。魏城主眉宇间也掠过一丝怅然,却并未动怒,依旧凝神等候下文。他阅人无数,深知这般风骨卓然的子弟,素来眼界极高,断不会轻易应允婚事,此言想来是委婉推辞。
萧依依眸光浅浅流转,澄澈眼底不见半分波澜,语气从容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与疏离,缓缓续道:“二位姑娘倾心相付,实属意外之缘。萧某无心窃占佳人芳心,更不敢辜负、委屈两位千金半分。此番驻足银连城,不过是闲来游历、寻访旧友,本心并无娶妻结缘的念想。实不相瞒,在下双亲尚在京城,京城中爱慕者甚多。昔日承蒙家主垂青,被定为萧家未来继承人,身负宗族期许,婚姻大事从不由己,必得家中长辈首肯、宗族应允,方能定论。”
话音清和落地,不卑不亢,既婉拒了两份深情,又未曾半分折辱两位姑娘的心意,周全得体,尽显世家子弟的涵养气度。
魏城主夫妇闻言皆是一怔,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想来也是,这般风姿气度、气场不凡的人物,怎会困于一城一隅,受制于俗世婚嫁桎梏。
萧依依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目光诚恳,不敷衍、不搪塞:“成婚嫁娶,乃是两位姑娘人生大事,关乎一生顺遂安稳,万万不可草率处之。”
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既婉拒了儿女情长的纠葛,又保全了魏家上下的颜面,没有半分轻慢羞辱,反倒处处透着体恤周全。
魏夫人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惋惜与释然,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是我夫妇二人唐突了,未曾摸清公子境遇,便贸然提及婚嫁,还望公子海涵。”
魏城主亦颔首致歉:“是吾等思虑不周,失礼之处,还请萧公子莫怪。”
“城主夫妇爱女心切,情理之中,何错之有?”萧依依微微抬手,淡然摆手,气度宽和,全然不计较方才的唐突,“至于夫人方才所言,托我为二位姑娘留意良配一事,萧某记在心上。”
她目光澄澈,言辞郑重:“我虽游历四方,却也识得不少品行端正、前程远大的少年郎。皆是家世清白、心性良善、胸怀坦荡之辈,绝非城中庸碌子弟可比。待我友人婚事落定,离城之后若有机缘,必为二位姑娘细细甄选,择出最为相配的良人,不负城主夫妇所托。”
此言一出,魏城主夫妇瞬间面露喜色,眼底阴霾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