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婆子本想出言训斥,碍于萧依依就在跟前,只得压下心底的火气,陪着笑脸道:“萧公子,叫您见笑了。我们这庄子地处偏僻,平日里极少有外人到访。我与这小丫头常年守在此处,她年纪尚幼,没见过什么世面,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子多多担待。”
“不妨事。敢问阿婆如何称呼?”
“庄里的人都唤我秋婆子。哎呀,倒是我失礼了,怎好叫公子一直站着说话,我这就去搬凳子。”
秋婆子从前屋搬出一把竹椅,抬手用衣袖使劲擦了擦椅面:“萧公子莫要嫌弃,请快快落座。”
“有劳秋阿婆。”
萧依依轻撩衣摆,身姿雅致,缓缓落座。秋婆子转身取来院中一只小马扎,端正坐于她对面,眉眼温善,态度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她时不时悄悄抬眸,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眉目清绝的少年,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惊艳。
越看,秋婆子心中越是赞叹不已,心底又悄悄生出几分疑惑。她斟酌再三,放缓了语调轻声开口:“一看公子便是气宇轩昂、风骨不凡之人,必定出身富贵名门。我们这一带山路崎岖偏僻,四下荒寂少人,寻常游人根本不会踏足此地。公子孤身前来游历,着实胆识过人。”
“呵。”
萧依依低低轻笑一声,声线清润悦耳,“秋阿婆所言不差。我身边原是跟着护卫的,只是这山路艰险难行,我那护卫身子反倒不如我硬朗,被我远远落在了后头。至于何时能追上来,便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秋婆子恍然点头,暗自松了口气,“老婆子方才还暗自纳闷,公子这般金贵的人物,身边怎会无随从护持。若是孤身在外出了半点差错,那可真是天大的不妥。”
二人正低声攀谈,院外脚步声轻响,翠珠领着两名身着规整青布襦裙的大丫鬟走了进来。这二人皆是府里见过世面的一等丫鬟,眼界开阔,可抬眼望见萧依依的容貌时,依旧不由得微微一怔,心神瞬间被撼动。
两人迅速敛去眼底惊诧,齐齐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奴婢小红、奴婢小乔,是府中夫人身边一等丫鬟,见过萧公子。”
萧依依徐徐起身,身姿挺拔清雅,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两位姑娘不必多礼。”
小红抬眸,目光诚恳柔和,柔声回话:“方才翠珠冒冒失失跑进后院,说前院来了位宛若仙人的公子,还特意求夫人取上好清茶待客。夫人放心不下,命我二人前来探望。今日得见,方知公子果真容貌卓绝、风姿出众。还请公子移步后院凉亭,容我家夫人亲自待客叙话。”
翠珠红着一张小脸,局促地跟在小红、小乔二人身后,垂着脑袋不敢作声。她竭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扫过萧依依清俊温润的眉眼,心头小鹿乱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谪仙般的人物。
秋婆子将小丫头这副娇羞忐忑的模样尽收眼底,无奈暗自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却并未点破。她顺势笑着开口打圆场:“我家夫人心性良善、待人热忱,公子只管随红姑娘、乔姑娘前去便是,凉亭清幽雅致,最适合闲谈小坐。”
萧依依眸光微转,浅浅扫过眼前几人,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她此番进入此地,就是为打探杨沥青去处,有人热忱相邀,倒也省去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