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天牢喋血·玉锁山河
第三十章柴门困险,绝地脱身!
卷首语
柴门孤峙雪村寒,暗探环伺起波澜。
忠将横刀遮危路,寒躯抱毒涉重关。
玉光隐现藏天命,侠影潜行破险滩。
一局风云临绝境,且凭肝胆渡千难。
柴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缓而有序,不似寻常村民闲散步履,反倒带着禁军暗探特有的规整沉稳,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敲得院内众人神色骤然凝重。
雪后初晴的天光洒遍山野,本是清宁安谧之景,此刻落在农家小院的柴篱上,却染了一层无形的肃杀。檐头残雪簌簌轻落,坠在地上碎作星点,周遭风静林寂,越是无声,越衬得门外潜藏的杀机愈发逼人。
谢无渡立在廊下,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郁。方才沈知微耗费本命灵气加固灵针禁制,才勉强压住翻涌的寒梅烬毒,经脉间那股刺骨冰寒稍稍敛去,却依旧如暗流蛰伏,稍有牵动便会再度疯涌而上。他深知自己此刻状态,根本经不起奔波厮杀,可追兵已至,困守小院便是坐以待毙,退无可退,亦避无可避。
周身玄色衣袍被山风轻轻拂动,他眸光沉冷望向紧闭的柴门,听着门外隐约的低语动静,心底暗自沉吟,诗意随心境漫溢,不做刻意雕琢,只顺情而出:
毒锁心脉未得安,柴门已被杀机盘。
一身傲骨临危境,不向奸邪屈半欢。
徐天雄按剑而立,身躯如苍松挺拔,边关老将的凛然气度尽数铺开。历经朝堂构陷、沙场血战、山野奔逃,他早已见惯生死危局,可此刻看着身边众人个个身带劫难——谢无渡寒毒缠身命悬一线,沈知微灵气耗损体虚难支,柳如烟弱质带病惊惧难安,心底便生出一股护佑苍生、死守同袍的决然。
他缓步走到柴门之后,抬手按住老旧木门的木栓,掌心力道沉稳,目光扫过院内地形:柴篱低矮,后侧有一片密林荒径,是唯一脱身退路;前院开阔无遮挡,只凭一道柴门根本挡不住大批暗探。转瞬之间,心中已有定计,沉声低喝吩咐众人:
“知微你带着如烟,扶好谢公子从后院密径先走,入山林绕小道往西山坳暂避。我在此处暂且拖住追兵,待你们走远,我自会脱身赶上,切勿迟疑,速走!”
话音落,一股悲壮沉敛之气漫开,望着门外步步逼近的敌踪,他心底感慨,轻声暗吟:
一身戎马惯风霜,临难甘为众遮防。
纵使奸徒环四野,横刀犹可挡豺狼。
柳如烟本就心绪惶然,骤然听闻要分头撤离,心头更是一紧。她体质孱弱,寒毒未清,方才撞见暗探已是惊魂未定,此刻身陷围局,只觉前路茫茫,可看着徐天雄毅然断后的模样,看着沈知微强撑虚弱身子要护着众人突围,便也咬定心神,不敢再露怯懦。
她快步走到谢无渡身侧,伸手轻轻扶住他胳膊,生怕他毒势不稳身形踉跄。目光掠过院外皑皑白雪,又看向紧闭的柴门,耳边是渐近的杀机脚步,心中百感交集,浅吟低叹:
雪满山村路渺茫,危局骤起避仓皇。
幸有仁人相庇护,暂随孤影觅山藏。
沈知微闻言不敢耽搁,此刻她灵气损耗过重,头脑依旧隐隐眩晕,四肢发软,可情势危急,容不得半分休憩懈怠。她强压□□内虚乏,敛了敛心神,抬手扶住谢无渡另一侧臂膀,柔声叮嘱:
“谢公子,稳住气息,切莫运气催动内力,任由我们扶你慢行,切记心绪平稳,不可动怒焦躁,否则寒毒必当顷刻反扑。”
说完又看向柳如烟,语气沉静安稳,压下周遭慌乱氛围:“如烟稳住心神,不必惧怕,后山荒径隐秘,少有人迹,只要入了山林,便可暂避追兵锋芒。徐将军武艺高强,定能全身而退,我们只需安心先行撤离便是。”
她一面安顿众人,一面凝神感知周遭气息,眉心那枚天命痣隐有淡淡红光流转,似在冥冥之中暗护一行人命途。连日劳心耗灵,彻夜熬药施针,早已把她身心熬得透支,可每逢危局当头,她永远先顾旁人,把自身安危置之度外。
望着前路待踏的荒径,想着身后断后的徐天雄,又念及众人劫难缠身、前路多舛,心底轻叹,诗意自然流淌:
身耗灵元未敢闲,临危扶伴入青山。
愿凭天命微光护,渡却风尘万般艰。
院内气氛紧绷,一瞬不敢多留。沈知微与柳如烟一左一右,稳稳搀扶着谢无渡,脚步轻缓避开院中枯枝残雪,往后院篱墙缺口行去。那处是昨夜老农随口劈开的小道,直通后山密林,草木丛生,雪雾掩映,极易隐匿行踪,正是绝佳脱身之路。
谢无渡被二人搀扶着缓步前行,每落一步,都刻意收敛内息,不敢有半分灵力动荡。体内寒毒似有感应,隐隐在经脉中微微躁动,冰寒之气顺着血脉蔓延四肢,四肢渐渐泛起微凉,他咬牙隐忍,面上不露半分痛楚,只默默稳住心神,不愿拖累二女脚步。
行至后院篱边,他回头望了一眼前院伫立的徐天雄,眼底掠过一抹敬重与担忧。乱世相逢,皆是落难孤人,却能彼此以性命相托,这份情义,在权谋倾轧、人心凉薄的世间,愈发显得珍贵难得。他凝眸回望,暗自低吟:
回身遥望立风霜,一将横刀守院墙。
此去山林藏影迹,静待风定再同航。
就在三人即将踏出篱墙缺口之时,院外暗探已然失去耐心,不再缓步探查,陡然传来一声低沉喝问:
“院内何人?开门受查!奉柳相之命,搜捕逆犯徐天雄一干人等,藏匿不报者,同罪连坐!”
声线冷厉,带着官府鹰犬的蛮横嚣张,传遍整座小院,也落进后山三人耳中。柳如烟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眼底难掩惶恐;沈知微神色不变,只低声催促:“快走,莫停留,出声反倒引他们注意!”
三人不再迟疑,弯腰穿过篱墙缺口,踏入后山密林。林间积雪更深,枯枝覆雪,步履稍显湿滑,四周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挡天光,林间雾气未散,朦朦胧胧恰好掩去身形脚步。三人踩着积雪轻步前行,尽量放低声响,往深山坳深处行去。
前院之内,徐天雄听得门外喝问,神色冷冽凛然,周身气场骤然沉下。他缓缓抬手握住腰间佩剑剑柄,指尖扣住鞘柄,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悄然散开。
“尔等是何方衙役,擅入山村扰民惊扰?此乃山野农户居所,并无所谓逆犯,速速退去,莫要无故生事!”徐天雄声线沉稳厚重,不卑不亢,刻意拖延时辰,只为给后院三人争取足够走远的时机。
门外暗探闻言相视一眼,皆是面露阴冷笑意。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目光阴鸷,隔着柴门冷声嗤道:“休要狡辩!昨日雪路有人奔逃入此村,踪迹分明,定然藏匿在此。再不开门,我等便破门而入,搜遍全院,到时候别怪我等刀剑无眼!”
话音落下,便听得门外传来拔刀出鞘的轻响,金属冷光隐隐透过柴篱缝隙渗入院内,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徐天雄知晓再无可拖延,眼底锋芒乍现,周身战意升腾。半生戍守边关,对阵过千军万马,岂会怕这区区几名朝堂鹰犬。他缓缓后退两步,立于院中正中,脊背挺直如松,静待对方破门而入,心中豪气顿生,朗声暗吟:
奸徒仗势逞凶狂,仗剑孤庭自守防。
纵使单躯当敌众,不教忠骨堕沧桑。
片刻间,只听“哐当”一声闷响,老旧柴门被外力猛撞,木栓崩断,数名暗探鱼贯而入,个个身着劲装,腰间佩刀,神色凶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院。
院内空荡寂寥,唯有积雪覆地、老树横枝,早已不见其余人影。为首暗探眉头一蹙,厉声喝道:“分头搜!前屋偏屋灶房尽数查遍,后院也不可放过,定然藏在某处,绝不能让他们逃出村子!”
一众暗探立刻四散分开,冲进各间屋子翻查桌椅床榻,掀开门帘柜笼,处处仔细排查,却只看到普通农家陈设,并无半点人行踪迹。很快有人奔回报告:“头领,前屋偏屋空无一人,灶房也只剩简陋厨具,不见可疑身影!”
头领脸色愈发阴沉,厉声道:“速去后院!定然从后院翻墙逃入山林了,追!绝不能让他们逃进深山密林,一旦遁入群山,再难搜捕!”
一众暗探当即转身,往后院奔去,脚步急促,踏得院间积雪飞溅。
另一边,沈知微、柳如烟搀扶谢无渡已然深入后山密林大半路程。林间雾气氤氲,积雪没及脚踝,行路愈发艰难。谢无渡终究耐不住长久隐忍奔波,心绪一敛、步履一滞,体内寒毒骤然翻涌,经脉间冰寒瞬间暴涨,顺着心口直窜百骸,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谢公子!”
二女同时低呼一声,连忙用力将他扶住,不让他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