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天牢喋血??玉锁山河
第四十三章破阵寻踪,梅岭归心
卷首语:
寒阵凝烟锁翠峦,玉息萦纡破万难。
刀锋淬血斩邪祟,心焰藏光赴远峦。
瘴散方知天地阔,途穷始见路途宽。
此身且向梅关去,守得清宁岁岁安。
山坳间的瘴雾依旧翻涌如墨,仿地脉困杀阵的阴煞之气层层叠叠压将下来,木屋周遭的玉息结界虽稳如磐石,却也在源源不断的蛊虫冲撞与暗卫攻伐下,泛起细微的震颤。结界内的光晕淡而不扬,仅将众人护在方寸之地,外头的厮杀声、蛊虫振翅声、兵刃相交的脆响,如同骤雨敲石,连绵不绝,敲得人心头愈发沉凝。
谢无渡靠在木柱旁,指尖轻轻按在心口,方才寒毒反噬的痛楚尚未完全消散,四肢百骸仍残留着几分僵冷。他闭目调息,将沈知微渡来的冬玉之气缓缓纳入经脉,顺着经络游走,一点点熨帖受损的心脉,压制住体内依旧蠢蠢欲动的毒根。怀中秋玉贴着心口,温度温润,震颤已然平缓,却依旧与另外三枚玉饰气息相连,维系着结界的根基。他能清晰感知到,结界的力量正随着三人的灵力消耗缓缓减弱,每多撑一刻,众人的灵力便亏空一分,这般僵持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沈知微立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浓黑的夜色,眉心那抹浅淡印记早已恢复如常,唯有指尖萦绕的冬玉之气,始终未曾停歇。她侧眸看了一眼面色依旧苍白的谢无渡,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却并未多言。她知晓他的性子,素来要强,即便身受寒毒之苦,也绝不会在众人面前显露半分脆弱,此刻唯有默默以玉息相护,助他稳住状态,静待破局之机。
榻上的苏承梅缓缓调匀气息,天牢积郁的寒邪与外界瘴气的侵扰,让他的呼吸依旧浅弱,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他抬眼扫过屋内众人,看着影七带伤坚守、徐天雄怒目镇场,看着谢无渡与沈知微并肩相护,眼底掠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浓重的沉虑覆盖。这仿梅岭地脉阵,看似是五毒门的困杀之术,实则背后定有国师暗中授意,阵眼排布暗藏玄机,绝非单纯以玉息硬抗便能破解,若想突围,必须找到阵眼破绽,一举破局。
徐天雄站在屋门内侧,手中长刀拄地,刀身还沾着蛊虫的黑血与暗卫的血迹,周身夏玉破邪之气凛然,时不时透过结界缝隙劈出一刀,斩落逼近的蛊虫与暗卫。他身材魁梧,一身武将气魄尽显,即便连日奔波,气势依旧不减,只是粗重的呼吸,暴露了他灵力透支的疲惫。他转头看向谢无渡,声如洪钟,却刻意压低了音量,避免惊扰到榻上的苏承梅:“殿下,这般死守终究不是办法,结界撑不了太久,咱们得想办法冲出去。这毒阵有四个阵眼,若是能毁去其一,阵法闭环便会松动,咱们便能寻到突围的缺口。”
谢无渡缓缓睁开眼,眸中褪去疲惫,只剩冷静与决绝,他点头应道:“徐将军所言极是,这阵以地脉阴煞为引,四玉气息与之相克,却也被其牵制,强行破阵只会让玉息反噬加剧,寒毒更易失控。方才我感知阵眼气息,东方阵阳刚之气最弱,应是四眼中破绽最大之处,想必是蛊使以为我们会选偏僻方位突围,反倒在此处布防稍松,我们便从东方破阵。”
影七闻言,上前一步,拱手领命,他左臂被蛊虫咬伤,伤口处敷了随身带的解毒草药,依旧隐隐作痛,身形却站得笔直:“属下愿领几位梅卫弟兄,先行探路,斩杀东方阵眼守阵蛊使,为殿下与苏公公开路。”
“不可。” 谢无渡立刻出言阻拦,目光凝重地看向影七,“对方蛊使修为不弱,又有地脉煞气加持,你孤身前往太过凶险,且阵眼处定有大批暗卫与蛊虫埋伏,贸然出击只会折损人手。此刻四玉气息相融,我们需合力而行,以玉息结界为盾,一同冲向东方阵眼,我与沈姑娘维系结界,徐将军主攻破阵,影七你护在苏公公身侧,确保众人安危,各司其职,方能万无一失。”
众人皆是点头,无一人异议。此刻局势危急,容不得半分莽撞,唯有同心协力,才有一线生机。苏承梅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无渡所言甚是,四玉同气连枝,不可分心,东方阵眼属木,木气遇春玉正阳则枯,遇夏玉刚猛则折,你们二人合力,定能破其阵基。切记,破阵之后,切勿恋战,径直往梅岭方向行进,入了梅岭地界,地脉之气与四玉相和,他们便不敢轻易追袭。”
他话语点到即止,只说破阵之法与前行之路,绝不牵扯半分宿命与劫数,只将先祖留下的地脉与四玉之理,化作破局的方略,沉稳而克制。
谢无渡颔首,心中已然有了定计,他看向沈知微,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彼此的心意。沈知微微微点头,周身冬玉之气缓缓凝聚,与谢无渡的春玉、秋玉之气愈发贴合,徐天雄也握紧长刀,夏玉之气尽数灌注刀身,刀身泛起淡淡的温润光泽,无耀眼光华,却藏着破邪之力。
“准备突围,三息之后,一同发力,冲向东方阵眼!” 谢无渡沉声下令,周身气息骤然凝聚,怀中秋玉与指尖春玉之气同时迸发,与沈知微、徐天雄的玉息相融,原本平稳的结界,瞬间朝着东方方向延伸,形成一道尖锐的气盾,破开周遭厚重的瘴雾。
一息、两息、三息!
随着谢无渡一声 “冲”,三人同时发力,玉息结界裹挟着众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东方阵眼疾驰而去。木屋在众人身后轰然坍塌,被汹涌的瘴气与蛊虫吞没,众人无暇回头,只顾着朝着前方突进。
结界所过之处,瘴气纷纷溃散,蛊虫触之即毙,守在东方阵眼的五毒门蛊使见状,脸色骤变,立刻掐动法诀,催动阵中阴煞与蛊虫,疯狂朝着结界扑来。密密麻麻的漆黑蛊虫铺天盖地,有的形如蜈蚣,有的状如飞蛾,皆带着剧毒,啃咬着结界,发出滋滋的声响;暗卫们手持染毒长刀,列成阵型,堵在阵眼前方,刀刃寒光凛冽,杀意凛然。
徐天雄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夏玉破邪之气随着刀势席卷而出,每一刀劈出,便有一片蛊虫化为黑血,数名暗卫应声倒地,刀风凌厉,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尔等奸邪之辈,休得猖狂!” 他厉声大喝,武将的铁血气魄尽显,身后梅卫弟子也紧随其后,手持兵刃,与暗卫厮杀在一起,血光四溅,却无一人退缩。
影七护在苏承梅身侧,短刃翻飞,斩杀近身的蛊虫与暗卫,脚步沉稳,始终将苏承梅护在身后,不让半分邪气与兵刃靠近。苏承梅坐在简易的木辇上,由两名梅卫弟子抬着,闭目凝神,以自身残存的梅卫修为,暗中助谢无渡三人稳固玉息,虽不能出手攻伐,却也在默默为众人保驾护航。
谢无渡与沈知微并肩走在阵中,两人十指并未相触,却气息相连,玉息相辅相成。春玉的正阳之气驱散阴寒,冬玉的温润之气滋养经络,秋玉的镇煞之气稳住阵脚,三道气息与徐天雄的夏玉之气交织,将结界牢牢护住,任凭蛊虫与暗卫如何攻伐,始终不破。
行进间,周遭山林景色飞速掠过,夜色沉沉,唯有瘴气翻涌的幽光与兵刃碰撞的星火,点缀着这片凶险之地。谢无渡望着前方愈发清晰的阵眼 —— 一棵被阴煞浸染的枯树,树干漆黑,树根处盘踞着数条剧毒蛊虫,正是阵基所在,心中思绪翻涌,随口吟出一句诗,藏着破阵的决心与前路的坚定:
瘴雾迷山行路难,玉息凝盾破风寒。
刀锋斩尽邪祟迹,直向梅关不复还。
沈知微闻言,侧眸看他,眼底泛起淡淡柔光,顺着他的诗意,轻声续道:
风雨同行心自安,山河在抱意拳拳。
此去纵然千重险,共守清光待霁天。
诗句轻缓,融入风声与厮杀声中,不经意间流淌,贴合当下并肩破阵的场景,无刻意雕琢之感,却将两人此刻的心境与羁绊,藏于诗意之中,含蓄而深沉。
转眼间,众人已冲到东方阵眼跟前,守阵的蛊使是一名面色阴鸷的老者,身着黑袍,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毒雾,见众人逼近,眼中闪过狠戾,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晦涩的咒语,阵眼处的枯树瞬间抖动起来,树根破土而出,化作漆黑的藤条,朝着众人狠狠抽来,藤条上沾满毒液,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小心!” 谢无渡低喝一声,立刻催动秋玉镇煞之气,朝着黑色藤条挡去,玉息与藤条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藤条瞬间被震退,却又再次袭来。
徐天雄见状,纵身跃起,长刀高举,夏玉之气尽数灌注刀身,倾尽全身灵力,劈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气,直逼阵眼枯树:“破!”
刀气斩在枯树树干之上,瞬间裂开一道深痕,阵眼剧烈震颤,周遭的瘴气也随之紊乱。那蛊使脸色惨白,喷出一口鲜血,显然阵眼受损,他也遭到反噬,却依旧不肯罢休,想要再次催动蛊虫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