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处月亮门附近,李菀白忽地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在这般安静的夜里,格外空灵悦耳。她脚步微顿,侧头朝门内望了一眼。
“这里是哪里?”她好奇地问。
“我之前养鸟的地方。”赵景辰淡淡道,“我以前养过一只鸟叫啾啾。”
李菀白愣了一瞬,仔细打量着身边这个男人,如今看起来颇为稳重的四皇子,竟也有过这等闲情逸致。
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倒像又重新认识了他一回似的。
赵景辰察觉了她的视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已经很久不养了,没想到竟然还在。”说着,他推着轮椅转向月亮门,微微侧头看向她,“你要进去看看吗?”
李菀白点点头,跟在他身旁走了进去。
月亮门内是一处小小的院落,比外头的主院清寂许多,靠墙的一排架子上摆着几只鸟笼,小鸟们叽叽喳喳的叫着。
而在窗户下还单独挂着一只竹编笼子,一只翠羽小鸟正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来人。
李菀白走近些,弯下腰与那鸟儿平视,那鸟儿倒也不怕生,啁啾两声,在横杆上跳了跳,翠绿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泽。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伸出手指隔着笼子虚虚点了点,那鸟儿便追着她的指尖左右歪头,像是在认真端详这位陌生的来客。
“它倒是不怕人。”李菀白说。
“这里原来都是那只的后代,不过后面放走了一大批。”赵景辰停在笼前不远处,仰头看了看,“自从我进了军队便没时间来了,想来是院里的老仆在照看着。”
他说着,目光落在笼边,食罐水罐里都是满的。
李菀白又逗了那鸟儿一会儿,忽地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看向赵景辰:“这只很像你说的那只啾啾吗?”
赵景辰没有立刻回答,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眉眼间的神采映得分明,她微微歪着头等他答复的模样,与方才笼中鸟儿歪头看人的姿态,竟有几分神似。
他忽地想起晚膳时那个没说完的念头,唇角不自觉地又弯了弯。
“嗯。”他垂下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有点像,不过还算不一样的……”
李菀白没留意他神情的变化,又看了会儿鸟儿,伸手虚虚点了点笼子,道:“虽然总觉得它在笼子里有点闷,但留在院子里也好,每日听见它叫,像是院子里多了一口生气。”
赵景辰看着她逗鸟的侧影,没说话。
夜风又起,将远处檐角悬挂的风铃吹得叮咚一响,月亮门内的小院格外安静,两个人一坐一立,在鸟笼前待了片刻,谁也没有催促离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