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心登时凉了半截,虽然自家经营药材生意多年,在京城中也有些许势力,可要真论起来,也不过是个富商罢了。
对付那些普通市井百姓绰绰有余,真要是不小心得罪那位贵人,怕是全家老小都要折进去。
然而正如此想着,内室里忽然传来孩子的哭闹声,那声音撕心裂肺,一声高过一声,一个面容枯槁的妇人抱着七八岁的男孩,从里屋踉跄出来,怀中的孩子哭得小脸通红、气息都喘不匀了。
“老爷,您倒是想个法子啊!”妇人泪眼婆娑,声音里带着哀求,“您可是老来得子,就这么一根独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妾身也不活了!”
屋内还站着一个人,说是道士不像道士、神棍不像神棍,披着一件脏兮兮的法衣,围着屋子正一圈一圈地转,嘴里念念有词,瞧着瘆人得很。
老爷上前一步,哑着嗓子问:“大师……可还有别的法子?”
那大神停下步子,翻了个白眼,半晌才掐着手指摇头晃脑地开了口:“贫道早已算过,你家公子命格极贵,乃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压低,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味道:“可正因为命格太贵,凡间养不住,须得寻一块风水宝地,建一座法坛,方能压住命格,护住孩子的性命。”
老爷面露难色,搓着手道:“不瞒大师,那医馆……老夫原本已经托人去办了,可半路出了岔子,对方不是寻常人家,不好轻易对付。”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大师再给算算,可还有别的宅子能替一替?”
大神斜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撂下一句:“老爷要不要保这个儿子,就看您自己了。”
外室里,孩子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抽噎,妇人抱着孩子看着他,眼里全是走投无路的疯狂。
老爷回头看了一眼,病得奄奄一息的儿子,和面容枯槁、跟着他熬了大半辈子的发妻。
他闭上眼,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罢,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一个血脉,若真断了香火,留着万贯家财又有何用。
只是,那两个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
李菀白不知道,她正沉浸在喜悦之中。
回到家后,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抽中了急救技能卡,薄薄的卡片拿在手里,上面用古风画着现代医疗室的模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一副除颤仪,正摁在病人的胸膛,任谁看见都猜不到这是什么。
这却让李菀白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她已经穿越过来太久了。
“夫人……”
一声略带迟疑的呼唤,惊醒了李菀白,赵景辰就在不远处,正看着她以及……她手里的卡片。
温润的目光,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李菀白强作镇定的将其收起来,又觉得他可能根本看不懂,心思逐渐那定下来。
“夫人,时间不早了。”男人略带迟疑,耳朵浮现一丝红晕,说了一半便没再说下去。
“哦~”李菀白醒悟过来,日常的任务时间到了。
也是难为了四皇子,每天雷打不动的任由她揉搓,起初那双腿摸着触手冰凉,肌肉软塌塌的,像一团失了筋骨的棉花,李菀白日日循着穴位推拿,渐渐觉出手感不一样了。
至少掌心贴上去,不再像摸着石头。
今日依旧是按摩,只不过多了一些对穴位的刺激。
夜色正浓,殿内亮起烛火,明晃晃的照亮了宽敞的床榻,两只鸳鸯绣枕摆在床头,铜烛台上插着数支儿臂粗的红烛,烛火微微摇曳,将帐幔上的缠枝暗纹映得明明灭灭,青烟袅袅升腾,鎏金香炉里燃着的是安神的沉香。
赵景辰褪去白日里的衣衫,只留着白色里衣,双腿平放在塌上。
烛火偶炸开一声细响,侍女端来一盆热水,李菀白将双手放入其中,浸泡的指间泛了红,这才取药油在掌心搓热,覆盖在他的小腿上。
白皙的指尖在穴位上,不时轻点重压,几个来回之下,原本僵硬的肌肉松散了一大半,按上去不再硌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韧的弹性。
她做得认真,浑然不觉身旁男人的异样。
赵景辰原本垂着眼,目光不知该往哪里放,她那双细白的手在小腿上游走,力道恰到好处,拇指按在穴位上微微施力,一股酸胀感顺着经络蔓延开去。
赵景辰闷哼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额角渗出薄薄一层细汗,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面容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李菀白按完了又顺着经络往下,按到三阴交的位置,这个穴位在小腿内侧,按上去比别处格外敏感些,她的指尖刚一搭上去,男人的小腿便微微绷紧了几分。
他低低“嘶”了一声,眉头轻蹙。
“这里感觉有些肿胀……”他道,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