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今日是大集,这会辰时散集后,有不少人挑着担子出城。
她远远就看见了,一个围着许多人的摊位,旁边竖着黑底白字的牌子,似乎是在排队看病。
如果有什么能和绑定者有关,那一定就是这里了。
最里面的摊位前,坐着一位女医,气质清冷静定,只将三根手指搭在老者腕上,垂眸沉思,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她隔绝在外。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看了一会,便回了四皇子府。
随即派人去调查一番。
一日过去。
李菀白坐在堂内看书。
半荷冲泡好一壶茶水,在案几前摆好。
她新奇地尝了一口。
这次的茶叶有些不一样,口感更甜。
“是用蜜熏过的桂花龙井,去了涩味,只剩几分甜香。”半荷轻声讲解给自家小姐听。
她点点头,似乎对新茶叶很满意。
自家小姐果然变得更喜欢吃甜食了。
“打听的怎么样?”李菀白问道。
“是前年大灾时,从南边逃荒过来的,带着四个半大的孩子在城外的破庙落了脚。”
半荷给自家小姐续上茶水,接着道:“刚来时日子过得艰难,人生地不熟,平日里就给街坊四邻看病,大多时候也收不到银钱,人家给碗粗粮,半块干粮,果子之类的,她也收下,就这么着换些粮食,勉强拉扯着几个孩子活下来了。”
“从去年起,每逢初一、十五的大集,她都会在南城门那棵老槐树下支个摊子义诊,不但不收诊金,只让有条件的病人出药材钱,遇到实在拿不出钱的,她还会送药,大家都说她心善。”
“可她和孩子们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李菀白没有说话。
怪不得她们找了几日,想必是那几天没有来。
半荷揣测着看着自家小姐,问道:“小姐想请这位赵小姐坐诊吗?”
“嗯,怎么了?”李菀白有些惊讶。
平日里,侍女们从来不会过多过问,一般都是自己说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今日半荷有些纠结:“我总感觉不对劲,就算是本性善良,哪有自己孩子过得不好,还要救济他人的道理。”
“之前二小姐也是如此,有时候会假装……”
说到这里,她便不再说了。
李菀白了然,这是感觉到曾经讨厌的气息了。
她笑了笑:“不一样。”
这位赵大夫的确在造势,但是目的不一样,想要的东西也不一样。
而且现在她们的身份也不一样了。
李菀白道:“你看自从我回门之后,她还敢来找我麻烦吗?”
何止如此,尤其是当天皇上赏赐后,整个侯府都消停了不少,仿佛消失了一般,连带着武安侯都在躲着小姐。
李菀白让她去备马车,顺便向四皇子请示一下。
这次她想让展四侍卫一起跟着去。
半荷不懂,还是听令照做。
不一会,有人敲了车门,展四站在门外:“皇妃,马车套好了。”
四皇子府外,展四骑上马。
这次登门拜访,李菀白为显尊敬,特地命人备了一些薄礼,放在了马车后面。
马车也换成了两匹马拉着的豪华般,已经没有四皇子府的标记。
但从陪行的侍女侍卫能够看出,里面坐着的人非富即贵。
如此一行人,刚来到城南,便引起了行人的注意。
原本走此路的人,甚至都绕道而行。
此时的赵大夫已经搬出了破庙,远远望去是一间低矮的院子。
三个不大的孩子,正在翻晒草药。
都是一些较为常见的。
见马车停在自家门前,他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
片刻,一位侍女模样的人走上前来,笑着问道:“不知道此处是赵大夫家吗?“
“你们是?”年长的孩子问道。
“我们自然是来找赵大夫的,听闻赵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拜见。”
“阿姐出去看病了,一会才能回来。”
半荷道谢完,回来禀告。
李菀白道:“无妨,我们在此处等待片刻即可。”
病人应当就是附近的。
果不其然,不出半个时辰,远处一位女子翩翩而来。
半荷望着道:“果真如小姐所说,这位赵大夫与二小姐不同,至少二小姐就没有这种让人心悦臣服的气质。”
背着药箱的赵大夫站在马车前,迟疑道:“你们是?”
说着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位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穿着雍容华贵,但是行动却格外利落。
给人一种违和感。
赵萱第一次觉得,如此贵重的衣服竟然不配,若是换一身普通的衣服,或许更显来人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