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展四进来将今天的事情经过仔细地说了一遍。
赵景辰脸上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在他快要退下时,突然被叫住。
只听见自家皇子问道:“我写的字很难认吗?”
展四闻言有些头大:“…皇子是知道了,我自幼习武,自从跟了您需要书信来往,才勉强开了蒙,只读了些三字经百家姓。”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四皇子每次写信都会引经据典,他时常还要翻书,才能看得懂。
遇到不重要的信件,如果里面有不懂的句子,他还会找人请教。
难道殿下知道了?
“好了。”赵景辰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展四出来后,后背一身冷汗,被风一吹打了个冷战。
看来以后不能让人帮忙了,虽然都是些不重要的信件,可现在四皇子大婚了,万一露出一些旁的信息。
他岂不是要因泄露皇室内幕被追查。
天渐渐黑了下来。
普通人家舍不得点油灯,早就摸上床睡觉了。
唯有一处小院透露点光。
虽然不是很亮,但一看就是点了油灯。
赵萱坐在堂内,认真整理着出诊的病例记录。
不一会,半大的孩子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似乎是刚刚睡醒,还有些起床气,她噘着嘴问道:“阿姐,什么时候睡觉。”
赵萱转头笑着问道:“怎么了?一个人害怕?”
她细细地应了一声。
这时旁屋走出来那个年长的孩子,白日里也是他回答的侍女的询问。
此时,他有些纠结,片刻后道:“阿姐,灯太暗了伤眼。”
说着他上前挑了挑灯芯,火光骤然变亮。
妹妹开心地拍了拍手。
“这就开心了?”赵萱摇了摇头,小孩子最容易满足了。
紧接着,她抬起头:“等明日我去医馆坐诊,家里的草药就不用晒了。”
“以后不出义诊,家里的生活很快就能改善了。”
主要是这个月钱是真的高。
不由得她不心动。
却也不是全无条件的,对方还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教导自己针灸之术,并且相对应的。
日后,她可以向李菀白提出一个要求。
只要在对方能够做到的范围内。
赵萱当时不由得打量对方,总以为她猜出了点什么。
可看起来又不像是知道的样子,毕竟她年龄太小,而态度过于放松。
真的知道当年事情的人,绝不会如此贸然的上门。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学习医术?
赵萱看不懂,但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她来到京城的时日不短。
时间一长,人就容易变得犹豫。
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她带着出来的孩子也日渐长大。
总要顾虑些切身相关的事情,比如未来,该如何给这些孩子们某一条出路。
总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在这这地方住一辈子。
那岂不是废了。
所以要读书,读书就要用到钱,说真的李菀白的出现,简直是雪中送炭,如若没有李菀白的到访,哪怕在一段时间里,她都不准备再出义诊了。
“阿姐想好了?”男孩低着头问道。
“嗯!”赵萱抱起妹妹,这些孩子太小了,他们不应该继续受到那件事情的牵连。
“不要多想了。”她看着弟弟,或者说义弟。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些年的相依为命不是假的,她从最开始极端情绪里走出来,已经能够坦然面对未来。
于是也想开导开导对方。
可惜男孩面容阴沉:“我不信她说的话。”
赵萱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言,抱着妹妹进了屋子。
小孩子早就困了,只是害怕一直强忍着。
这会刚躺到竹席上就哈切连天,感受姐姐在身边的温暖气息,却强撑着不想睡觉。
赵萱道:“那赶紧睡觉,明天给你买糖吃。”
然后她便看见那双亮亮眼睛,连忙闭紧了。
此时京城内的一处宅子里,原本哭闹的孩子也昏睡了过去。
这段时日,这位富商不可谓不舍得花钱。
老年得子又是独苗,怕是把只要孩子能活下来,怕是把家里的老底掏空都是舍得的。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的刚做完法。
回到房间里,下人们便端上来了酒菜。
弟弟端起酒,满脸恭敬之色:“大哥当真英明神武,神机妙算,若不是用那处宅子作为托词,怕是咱们也没办法与其周旋这么久。”
“唉!只可惜,他们近日就要有所行动了。”
“无妨,拿到钱就赶紧走。”上座的男人喝了一口酒。
说完,两人举着酒杯互相一碰,火辣的烧酒入喉,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穿透道院子里,灯火通明,整个京城像这样亮着灯的大宅不知凡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