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太阳落山,凉意渐起,祈拍拍霜河弦的肩膀把他叫起来。
“嗯?”霜河弦起来看见叫自己的是祈,愣了愣,才知道自己睡迷糊了,还以为是父亲在自己身边。
“哈哈,抱歉,实在是失礼了。”霜河弦抓抓脑袋,咬着嘴唇不好意思的说。
“无妨,我去准备晚饭吧。”
“好,谢谢了。”
晚上房间里还有些霉尘气,祈平在榻榻米上,竟些不太习惯躺着了。
霜河弦睡不着。
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来回折腾半天,想着一墙之隔的祈,翻身面对着那道墙壁,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的木板空响声钻进霜河弦脑袋里,霜河弦赶紧躺平,老实不动了。
霜月的第一个亥日,祈把被炉找出来组好了放在霜河弦的屋子里,霜河弦拿豆,栗,柿,芝,麻还有好多材料做了亥之子饼。
两人围在暖炉边吃饼时,加藤鹰提着一捆切好的炭来看霜河弦。
加藤鹰扒在屋门外闻,透过纸糊的门格说,“我去年怎么求你你都不给我做,哼哼,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做。”
祈起身去给加藤鹰开门。
加藤鹰鞠躬行礼,祈弯腰回礼。
霜河弦把装着饼的盘子往加藤鹰那边上推推。
“哎呦,好吃好吃。”加藤鹰吃得高兴了,坐着在哪儿手舞足蹈。
祈在边上抿住嘴礼貌地笑。
霜河弦给了加藤鹰一拳,“坐好吃你的。”
“哎,对了,街上已经有人在打听你,找你来比试了。”加藤鹰空出手来指着祈。
霜河弦把他的手指拍下去。
“嗯。”祈淡淡应声,“不会影响到弦先生的。”
加藤鹰点点头,继续吃饼了。
霜河弦看着祈,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祈抬头也看霜河弦,不知道他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做什么。
“上一次酉之市我们都没怎么逛,只顾着带我回家了,明天我们一入夜就去逛逛吧。”
“好。”祈对酉之市没什么感觉,不知道为什么霜河弦显得格外开心。
“江户的酉之市是不是更热闹?”祈扶着霜河弦,两个人在人群中走得很慢。
“桐生院夫人身体不好,没怎么出来玩过。”祈想了想,“有时候在外护送行商会路过一下。”
“那我要带你好好玩一玩了。”
“好。”
抬头就能看到摊贩扛着的快两人高的熊手正沿街叫卖。
“越大,越贵,装饰越满,越吉利,我们过去看看吧。”霜河弦抬手指了指前面摆了一排华丽的竹制熊手的小摊。
慢慢靠近,才发现有的上面挂满了金小潘,宝槌,有的挂满了惠比寿,大黑天,有的就挂了虎,鹰,破魔使。
祈之前只是知道上面挂着东西,现在才有时间去看上面到底挂了什么。
“太大的我们搬回去也没地方放,买个小的吧,给加藤鹰买个挂着铁锤的。”
霜河弦选了个小的,可以怀抱在胸前。
祈笑起来,她以前一直以为熊手上挂的小物件才是要卖的。
霜河弦看着笑起来的祈,拿着熊手的手有些拿不稳了,祈顺手接过帮他拿着。
霜河弦自己眨了会儿眼,不知在想什么,随后仔细挑了一把小巧的熊手,只有巴掌大,上面挂着一只小小的破魔矢。
“祈小姐,祝你武运胜利。”
祈接过,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说越大越吉利吗?”说着看了看另一只手里抱着的那个给加藤鹰的熊手。
霜河弦瞬间红了脸,“这个,这个是可以挂在剑上的,不一样。”
祈转了转手中的熊手,“可是我觉得挂在剑上很不方便。”说着想了想,“我倒是见过别人挂过。”
霜河弦红着脸咬着嘴唇一瘸一拐去付钱了。
“谢谢你,这个给你,弦先生,祝你顺心安康。”祈手心里是一只挂着小鹤的熊手。
霜河弦看了一会儿,“给人要耙口朝内。”
祈把熊手摆正在手心,压低声音重新说,“谢谢你。”
“嗯。”霜河弦把熊手放在了袖子里。
有松的神社里早就点上了篝火,篝火映红整片参道,热气把霜气蒸成白雾,火舌直伸夜空。
热热闹闹的,也暖烘烘的,就是有些呛人。
不远处,艺伎的有蝉振袖掠过火堆旁,衣袂被火光染成金红。
“我听说,绕火三圈能祛厄除秽,我们也去转吧。”
“嗯。”祈扶着霜河弦慢慢绕着篝火走。
孩童追着火星跑,也围着火堆疯跑转圈,大人喝止声此起彼伏。
“绕火除厄,一冬无灾。”
“绕火除厄,一冬无灾。”祈学着霜河弦的音调。
篝火的热气扑面而来,烤得祈脸颊发烫。
霜河弦看着祈烫红的脸,不自觉把手背贴上去。
很烫,但是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祈转头看他,“那个,我有点走不动了,腿疼,麻烦祈小姐帮我走完吧。”
扶着霜河弦坐在一边的木片上,安顿好后,祈继续绕着篝火转完三圈。
霜河弦看着祈,明亮的火光照在她身上,让他想起了相遇的那个晚上,那双温柔又悲伤迷茫的眼睛。
两个人又在路边蹲着吃了霜河弦对着篝火烤得团子,香得小孩蹲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
祈留了一个团子起身拿去给小孩,小孩却呱唧呱唧跑走了。
霜河弦看着这一幕笑得不行了,祈嚼着团子走回来抢走了霜河弦手里的团子,一把丢得好远。
那个弧线又高又远,霜河弦扶着拐杖站起来,笑不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霜河弦的腿实在疼得不行了,想停下歇一歇,祈直接把他托到了自己背上。
“拐杖你自己拿好。”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行,太失礼了。”
“那你疼死吧。”
霜河弦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