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念黯淡了眼眸,拉着小尾的手也无力的耷拉在床沿上。
黑而润的长发一直到腰际,少年的眼睫是纯黑的,瞳孔是乌玉色的,眉若远山含黛,漂亮的紧。
小尾最喜欢他的发了,平常人家的男子发不会留到腰间,只有姑娘家这样子。
那时小尾说他这样貌若好女,喜欢他留长发,这也算是为她留的,到如今她看都不看转头就走。
他苦涩的笑,自己很不得体的嫉妒那副丑陋又小气小肚鸡肠的嘴脸暴露在她面前,他料想她的宝宝是爱他的,但他高估了自己。
嫉妒和羡慕烧的他心肝疼,他没想过要走,就算亲眼看到那叫苗苗的年轻人与他孩子恩爱他也不会走。
照顾她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不能因为孩子大了有喜欢的人了就不去爱他,不能因为孩子的爱不只属于他一人就捶胸顿足不能自抑。
想了一整夜,夜里雾气聚了又散开化作清晨树叶上的清露,几声鸟啼。
琴念早就清洗好他走了几里路买的她爱吃的汤在锅里熬煮。
红枣混着枸杞,香甜的气味弥漫着。
隔壁那间屋子里住的是小尾,他眼巴巴的望过去,希望她能趁热起来喝,千万不要因为他昨天的话而睡不好。
小尾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清雪一样的白皮肤男子身着昨日她给他换上的那身素净的衣衫,手心通红,攥着个小瓷勺,指甲干净圆润。
鼻梁高挺 ,微微抿着唇望穿秋水的眸子里有些惊喜,痴痴的看她。
她心里突然出现了几个词 ,温吞而贤惠,他的脸红红的,看着真可怜。
小尾脱口而出
“还不走?”
她不能被琴念吸引,坚决不能,他找借口出门时也是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不会再心软的。
“小尾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的家人”
“我应该照顾你的”
“小宝,我想留下来……可以吗?求你了”
小尾听见极细的一声吞咽唾沫的音,那貌美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小下,低眉敛目很窝囊又很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两只手又一下每一下的不安的摸着衣摆。
“我不会可怜你”
“你还是要干活的,而且不能停,停下来我就会打你”
“你就是个天生要被我使唤,上赶着给我当牛做马的老男人”
小尾真的不想再见他了,一见他她就心烦意乱,她特别依赖他,他忽然要联合道士杀自己,这让她接受不了,于是对他恶语相向。
“好……宝宝我知道的”
“我会好好给你干活的,会好好伺-候宝宝的,你别赶我走”
说到这他还好好的,喉头的酸疼不算什么,他尚能忍受,磕磕巴巴的话都不会说,眼睫沾了清泪,狼狈极了。
而下一句出口时他呼出一口气后竟抽噎起来了。
“你是不是也嫌爹爹老了?”
“老男人” “一头老牛和一个老马”这些词都想刀尖扎在他的胸口一样的疼,小尾幼时最害怕这两样动物了,她怕牛的哞声,又觉得羊的毛恐怖……
如果小尾还像从前那样依赖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