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玄奈皱着眉思考,现在的生活和在组织时截然不同,看着诸伏兄弟平安健康,和这个时代的人来往——她其实是开心的,很感激因为苏格兰邂逅了这样的新生活。
也因此,一想到记忆里隐藏身份压抑着痛苦的苏格兰,死在天台上的苏格兰,再也见不到的苏格兰。再开心的情绪都会跌入谷底。毕竟她过去的感情几乎都付诸在那个人身上。
“玄奈姐,还在挂念着苏格兰吗?”
“……那家伙总是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本质上是很温柔的人,很难让人忘记,”流川玄奈顿了顿,“他真的改变了我很多。”
“很温柔吗……”诸伏景光抬起头,语气变得笃定:“那他一定也不希望玄奈姐一直停在过去。”
——
东京,杯户中心酒店,
夜景在窗外一览无余,水晶吊灯下,侍者们温和地穿梭着,大厅里弹奏着的古典乐曲和十五年后的曲目基本一致。真是让人怀念啊。
流川玄奈在同约定的对象简单打了招呼后,随意坐下。
来的理由……大概是因为“苏格兰”本人都那么说。
她对面的这位相亲对象是一位在长野医学院的客座教授,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讲究,精致的背头在一侧留了两缕随性的碎发,是标准意义上的帅哥。
“流川小姐,久仰大名,”他合上菜单,抬眼看向她,语气温和,“你本人和电视上一样特别。我是新出义辉。”
“晚上好,新出医生。”流川玄奈接过菜单,对面的男人显然是常客,热情地向她介绍着。
“流川小姐什么忌口吗,这家店的生鲜很不错……就点这些可以吗?”
“可以的,麻烦您了。”流川玄奈相当乐意跳过点单的纠结环节,“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这是已经上好的餐前小点。”
流川玄奈接过,拿起勺子尝了一口,便失去兴趣,放下不再继续。
“流川小姐不用感到太拘谨,”对面的医生温和地看着她,贴心地补充道,“这顿晚饭“只是朋友介绍见一面而已。不合适也没关系,能和长野县的名人流川侦探一起用餐,对作为医生的我来说很荣幸。”
流川玄奈愣了愣,相亲原来是这样吗?这个人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好说话啊。
不过,她来的时候确实是这样想的。就算没有遇见过苏格兰,一见钟情,只见过两三次面,就对某人产生信任的情况很难出现在她身上……这次过来,也只是见一面而已。
这时,包里的移动电话突然响起——是诸伏高明发来的邮件。
【感觉如何?】
流川玄奈顺手点开输入:对方表达清晰,逻辑自洽,似乎是很擅长社交的那类。
对面的人的回复来得也很快:【玄奈小姐,还请不要像是在分析案件一样。】
嘶。流川玄奈熄了屏幕。决定暂时不再回复。
“这是移动电话吧?”新出义辉的视线落在她放下的手机上。
“是啊,明明是今年才出现的产品,普及得却相当快。”
“就连学校里都能见到,”新出义辉重新看向她:“对了,流川侦探今天来东京,应该又是为了什么案子吧?”
“佐藤警官遇到了一起比较复杂的特殊案件,和我在长野遇到过的很像。”于是就把流川玄奈叫了过来,还说刚好可以和相亲对象吃完饭一起回长野……流川玄奈简单讲了前因后果,希望为这次不熟悉的饭局添加一些谈资。
“只是这样就解决案件了?!流川小姐也太厉害了!”新出义辉的惊讶带着相当自然的夸赞,“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凶手,也是通过那个——你刚才提到的物证?”
“是的,其实这点也很特别……”相比起对嫌疑人剖丝抽茧,她更习惯于从各种不为人在意的物件入手。因此,她不自觉多解释了几句,随即才意识到什么。
“抱歉,我太沉迷在推理的话题了。”
“怎么会,”新出义辉笑了笑,“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作为华生的自己遇到了福尔摩斯一样。”
流川玄奈愣了一愣:“啊……是指职业上的吗?”
新出义辉也反应过来,挂在脸上的笑容有了起伏:“我以为你们这些侦探都会喜欢福尔摩斯。”
这样啊……流川玄奈解释道:“我对这类兴趣不大,毕竟现实中的案件往往不同。现实中的治疗也和医学题材的小说不一样吧?侦探所能做的,只有在案件发生后寻找犯人,是没有能力弥补受害者已经受到的伤害的。”
新出义辉想了想也开口,话题自然而然地被他引导着,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多是新出义辉在说话,流川玄奈偶尔回应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听着。
她对这个人的印象不算差。
这个人在人际交往上有一套,温柔随和又热情大方,还保持恰到好处的谦卑。她不仅可以舒心地边吃边聊,甚至还多了几分微妙的感受——怀念感。
她在组织里认识的,某个情报组成员也有人很擅长用妥帖的谈话让对方放松警惕,外表伪装成完美男人,一转头卸下面具又总能噎死人。
流川玄奈当时以为波本只有这两幅面具。直到来到这个时代,景光带她遇见了降谷零……真是没怎么想到的另一副模样。
流川玄奈突然好奇,新出义辉应该也有面具下的其他面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