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凌姨就好,不麻烦你。”谢昭一脸乖巧。
汪凌很想拍案而起!
她是后妈,谢渊才是亲爸,拜托他麻烦麻烦自己亲爹吧。
饭吃的不快,细嚼慢咽,谢昭不止教育他老父亲好好吃饭甚至还科普了不能挑食,着重介绍了桌上所有食物的营养以及不吃会有坏处。
汪凌看着谢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食不言,寝不语。”
谢渊的脸色更难看了,眼神沉沉,“这句话你确定应该对我说?”
“他听吗?”
汪凌歪着头看谢昭,小屁孩摇摇头,“食不言,是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但说话的时候肯定没在吃东西不然怎么说话,寝不语,是睡着了不要讲话,但都睡着了,人还怎么讲话。所以这句话是有问题的。老师说,我们不能盲从权威,要用怀疑的目光看待一切。”
汪凌不想说话,并开始怀疑赢了他的辩论赛对手到底是哪路大神,甚至萌生了一种想要现场去看一看他们比赛的冲动。
扭头居然看到了张延月,还真是缘分不浅,白天见面,晚上见面,她甚至还拿着酒杯过来打招呼了。
“谢总,汪总,你们也来吃饭吗?”张延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神落在谢渊身上。
谢渊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他甚至都没回头。
反倒是谢昭拿着自己的果汁走到了张延月的面前,仰着小脸,眼神清澈,
“阿姨好,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准确说这是宵夜时间。而且现在是家庭聚餐时间。你叫我爸爸谢总,说明是我爸爸公司的同事。老师说公私要分明,你打扰到我们了。麻烦你走开好吗?谢谢。”
汪凌歪头去看张延月的脸色,姹紫嫣红,黄白青绿,瞬间变得尴尬又难看,活像一道彩虹。想起自己和谢昭初见时的场景,有过之无不及,一时不知该同情张延月还是同情自己,心里只浮出几个大字,当什么别当后妈。
但张延月的心理素质显然没她当年好,居然红了眼眶,声音都有点抖,
“你是谢总的儿子吗?还挺—”
“阿姨,我是男孩子,不喜欢被说可爱。还有我刚刚叫了爸爸,正常情况下,爸爸是不能随便乱叫的。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谢昭一脸认真,眼神严肃。
“你—”
张延月的眼睛这下倒是不红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在发抖,看起来想骂人但是在极力忍耐。
她最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连句再见都没说反倒是谢昭还对着人家的背影喊了一句,童音清脆,“阿姨,你没说再见,下次注意。“
汪凌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谢渊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指尖用力,语气无奈,“开心了?”
她一把甩开,轻咳了一声,“今晚他睡哪?”
“当然是回家。”谢昭已经在抢答了,“你们现在离婚了吗?”他突然开口,看起来是真的是求问。
谢渊按着他坐回自己位置,“大人的事—”
“所以还没离对吗?既然没有那今晚我是不是能一个人睡客房。我不想和你一起睡,你睡相太差,半夜手机老有消息,打扰我睡觉了。老师说睡不好会影响注意力,影响健康。麻烦你今晚回自己房间好吗?谢谢。”
谢渊下意识又重复了一遍,“大人的事—”谢昭一本正经,条理清晰。
“你们俩要是想一起睡客房我也不反对。毕竟我是小孩子,尊老爱幼是美德,你们愿意迁就我也可以。主卧的床更大更软更好睡,睡那边我也没有意见。”
“你不回你妈那?”
“她今晚加班。不是只有你要上班,她也很忙的。”
谢渊无言以对。
汪凌把谢渊的胳膊从自己的肚子上拿开,谢昭对他的控诉并不是一句空话。
同床共枕三年,谢渊确实是一次又一次刷新汪凌对睡相究竟能有多差的下限,除了某些时刻无暇思考他的姿势,大部分时候他不是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的人喘不过气就是自己独占大半张船连个边角都不给你留,甚至还有那么几回,汪凌被他踢下床了,然后睡眼朦胧默默爬回床上。
夏天还好点,冬天她甚至多半时候都是被冻醒的!
谢渊他不止踢被子,还抢,抢的还不是一般凶!
她是不可能打地铺的,谢渊更不可能,彼此坦诚相见过,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不可,没矫情到那种程度,但一大早被锁喉就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了。
汪凌推开他横在自己脖子和肚子上的胳膊,用力踹了他一脚,才把人推开。
然后拿过床头柜上的发绳,随意扎了个马尾,
就见穿着短t睡衣趴在枕头上的谢渊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眼神惺忪,声音含糊,
“几点了?”
“四点。”汪凌揉着眼睛,语气平淡。
汪凌回道。
“你回来睡。我不抢你被子了。”谢渊翻了个身,“明早送你到公司。”
“上厕所。”汪凌揉了揉眼睛,“明早你不是要去新办公楼验收?”
“来得及,先送你。”他扔下一句话往一旁挪了下,挪到角落。
不一会儿,洗手间没了动静,汪凌出来看到他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会挪得这么可怜,睡着了又不知道霸道成什么样子,真是头疼。
再睁眼的时候,正看到谢渊在换衣服,衬衫、领带、发胶、打扮地人模狗样的。
凭心而论,他长相不错,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就如春风拂面,但他的性子,严肃的时候多,笑面实在寥寥。
“你在看什么?”谢渊抬眸,桃花眼微挑。
“我点了粥,七点半能到。一会吃完早饭再出发,你还有药没吃。”汪凌语气自然。
“那个药反应有点大,不吃了。”谢渊皱眉,一脸抗拒。
汪凌起身,拿过一旁的医药袋,掏出里面的药单,瞥了一眼,眼神认真,“这两种是饭前,这一种是饭后。看成分没有你会过敏的,晚点我发给医生看看。如果不能吃,就换别的。”她拿起一旁的手机对着药盒拍了下照片,“办公大楼的验收报告你发一份给我。”
“赵阳传到OA了,你自己下一份。”谢渊说归说却还是三两下点开手机上的办公系统,登录下载了一份转发给汪凌,瞥到系统上的行程安排,“你明天有外出行程?”
“京大校友会。”
“周璐也会去?”
周璐就是谢渊的前妻,谢昭的亲妈,知名律所合伙人。
谢渊和周璐是和平分手,结婚两年,在谢昭半岁时离婚,,对未来的安排在侧重上产生了分歧。周璐注重生活,谢渊的心思更侧重在工作
“看邀请名单有她。你有事找她?”
“临渊的法务合同快到期了,想问问她降低费用—”
“她恐怕不会同意—”
“有几家新的律所正在接触,如果费用上她们无法让步,换人也未尝不可?”
谢渊发了份名单给汪凌,“这几家公司的系统需求,技术部给了反馈意见。你看一下—”
“技术上的事情,你该问欧阳。”
“欧阳看过了,他不同意,要求太高,技术层面无法实现。”
“所以呢?”汪凌挑眉,技术部负责人亲自毙掉的项目想让她做什么。
“从产品角度出发,找其他方面的配套服务点,改进系统,尽可能实现这几家公司的诉求。”
“我—”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出声,“我谢谢你。”
“离婚协议落在医院里,有空你让人去取一下。”
“我有电子档。”
“我改过的我不会改第二遍。你的诉求我不同意。”
“那就走诉讼程序。”
“法院?律师?你的离婚协议书周璐帮你拟的吧?她要是业务量太不饱和闲到能管私事的程度那法务费看样子还是给太多。”
“净身出户不可能。”
“汪凌,没有你,临渊不会到如今这规模。”谢渊开口,汪凌没想到他会松口,可下一秒,
“可没有我,临渊不会存在!”
果然还是那个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