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是不是想留住自己暂且不说,但眼下,张延谨是很想让他们俩滚的,这个感觉从他们面对面坐下的时候就已经能够体会到了。
汪凌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周璐,又看了一眼面前并肩坐着的谢渊和张延谨,即便两人的椅子间隔还不到一个人的距离,但愣是做出了一条银河的感觉,尤其是张延谨,周身散发着一股莫挨老子的气场。
这顿饭是非吃不可吗?
汪凌有点不解。
前妻带着自己的暧昧对象和前夫夫妻一起共进晚餐,且还是不久前有过过节的人。
但组饭局的谢昭显然是很开心的。
可以看得出来,谢昭和张延谨的关系不只是不错,甚至是相当熟悉的,两人甚至还会歪着头讨论一些问题和菜色,明显是经常见面的关系,甚至两个人还会一起争论某道菜的营养搭配有问题——
“爸爸,你的胃不好,这道粥适合养胃,你可以多喝一点。我之前让你记得吃饭,记得和凌姨一起吃饭的事情,你有认真在执行吗?”
谢渊看了一眼那碗炖的稀烂的粥,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有到需要吃流食的程度,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在谢昭塞着勺子到他手里的时候却还是接住了。
“很好吃的。张叔叔之前经常给妈妈买,妈妈也很喜欢吃的。”谢昭甚至拉出了张延谨背书。
汪凌直接被呛了一下,周璐拿起一旁的温水递给她,“你的反应太大了。”
汪凌......
不应该是你们三个太淡定了吗?
这种诡异的饭局,反倒是她这个局外人最局促,三个当事人淡定的简直像是这就是一顿最普通的商务餐。
“周总——”有人发现了他们,举着酒杯过来,汪凌认得,是之前某个合作商。
这个合作商的公司规模大,业务涉及范围广,是临渊一直在争取的大客户之一,但集团负责人张成的风评很差,顾沅在对接的时候不止一次抱怨过,说这个合作商对女性不太友好,总是喜欢在酒桌上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喝多了之后开玩笑更是毫无顾忌。
汪凌当时忙着其他工作,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倒是没想到他和周璐还有业务往来。
周璐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但人都到面前了,不应付一下显然说不过去,她举起酒杯,同对方碰了一下,“张总,真巧。”
那位张总给人的观感和顾沅形容的一样,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看着周璐的眼神就像是毒蛇看着猎物,目光轻佻下流,眼神黏腻又浑浊,直勾勾盯着人,从脸上一直往下,眯着眼来回扫视,目光狭隘又低俗,每一寸视线都带着冒犯与窥探,最后落在——
汪凌起身,侧身上前,挡了一下他的视线,“张总,也来这里用餐吗?这里的餐点倒是不错,适合趁热吃,您若是点了餐,还是早些用的好,凉了味道可是不好了。”
汪凌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在看到她的脸时,瞬间亮了起来,“你是——”
“临渊汪凌。”汪凌递上自己的名片,“不久前我们公司和张总有过合作,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
“临渊吗?”他嘴里呢喃着视线却没有从汪凌的脸上移开,甚至伸过来接名片的手还往上伸出,然后啪!
这一巴掌是周璐打的,力道大的像是一记响雷,惊醒了那只手的主人。
“张总,这餐厅的环境好像不太好,什么猪狗不如的都放进来,蚊子苍蝇属实有些多,您长得富态,最易招惹,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她拉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子,卷起自己的袖子,“律所昨天刚接了几个职场性骚扰的案子,送了几个人渣进去蹲大狱,最是有经验,我不介意再多干几票。”
汪凌没想到周璐这样刚,话说的这样直白而且难听。
被骂的那位脸色铁青,握着酒杯的手指泛青,“你骂谁?”
“骂谁谁心里有数!非要我指着鼻子吗?你不要脸我还不想污染小朋友的耳朵?”
“你——你这个泼妇?一个离了婚没人要的老女人,母夜叉,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到处勾搭人,老子看上你,是你的——”
几乎是同时,
两杯酒泼到了他的头上,他原本举起要甩人耳光的手被两只手攥住,然后就听到他啊的一声发出尖叫,手里的酒杯落了地,
“你们干嘛——”因为角度问题,谢渊和张延谨的位置在另外一侧,刚刚被汪凌和周璐挡得结实,张成并没有发现他们俩,这会他们俩站起来了,才发现——
谢渊和张延谨算得上年轻企业家中的佼佼者,即便是张成这样老牌大集团的负责人也是有所听闻的,自然认了出来,“张总,谢总——你们——”
“张成,不会说话就闭上嘴,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满嘴碰粪倒了旁人的胃口就不好了——”开口的是谢渊,这句话说完,张成的脸涨成猪肝色,气的,羞赧化作怒火,下颌紧绷,唇角狠抿,眼神凶狠又狼狈,语气满是戾气,“谢渊,你们临渊的单子是不想要了吗?合同可还没过完——”
他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周璐,好像终于想起周璐和谢渊之前的关系,“不过是个你不要的女人,你至于吗?怎么?想享齐人之福,左拥右抱,有了一朵解语花还不够,还想着前妻?我告诉你,就这个臭女人这个臭德行,长得再好看,老子也提不起兴趣,就是个臭婊子,有钱——”
砰!
这一拳是张延谨打的!
谢渊看着他打的这一拳,显然是用了大力气的,张成的脸上非常明显的出现拳头印记,甚至嘴角都破了,渗出了血,谢渊松开手,张成明显被打懵了。
即便谢渊和张延谨两人都松开手了,他还依旧站在原地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直到一两分钟,
停顿的空白后,
他才反应过来,
冲过来,
然后被张延谨按住,张延谨个子高出他一个头,力气大,几乎只用了一只手,居高临下按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领带,甩到桌上,解开自己的领口,然后往下猛地一把拽住张成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张延谨,你疯了!念在我们两家老爷子交情面上,你松手,我不和你计较!”
张延谨直接拎着他,一把往男卫生间的方向拖,而后将他重重摔在厕所门口,拿起一旁的水桶,猛的泼上去,里头的拖把和抹布撒了张成一身,“垃圾就该与垃圾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