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擦身而过的高磊则走到了汪凌的面前,“汪总,顾经理说你找我?”
谢渊低头看汪凌,见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我在停车场等你。”
“找你来有三个问题想和你确认下,第一个,顾沅说你提起过K病毒与谢渊有关这件事情除了你和她之外你还告诉过谁?第二个,你和W以及这次的W病毒是否有关?”随着汪凌的问话,他脸上那股子张狂越甚—
汪凌侧身上前,高跟鞋在瓷砖上发出声响,与他之间仅一拳相隔,“至于最后一个—”汪凌举起手里的手机,页面正是那个king的账号,“这个账户,现在的使用人是你吗?”
高磊看起来有些讶异,但讶异之外也没有别的多余动作,可语言却是背道而驰,“我若是不回答呢?”
汪凌点开自己行业论坛账号,双手撑开页面放大,直到整个页面上充斥着那个显眼的图标,“你有权沉默,这是你的权利。而我有权删帖封号,这是我的权力,管理员的权力!”
行业论坛的前身,是一个技术爱好者同盟发起的,而汪凌正是这同盟成员之一!
“高磊,我虽然也懂技术,但我和谢渊、和欧阳海不同,我更关注的是技术背后的威胁,能力越大,不受控时的威胁就越大。我承认你的优秀,也尊重公司唯才是举的用人标准,更尊重天才的独特个性,所以我现在用的是询问,不是命令,更不是驱逐。你可以选择不答,也可以选择说谎,我会自行判断,小心估量,说不说在你,信不信由我。选人用人,冲锋陷阵是谢总的责任,防范于未然,甚至亡羊补牢则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批判和阻止他,但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风控,将所有威胁和不可控降到最低。”
“汪总,我不是犯人,你也不是法官。你问的三个问题,我不是给不出答案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给你答案。第一和谁聊天聊什么是我的自由,我不需要同任何人报备—”
“哪怕你说的内容会损害公司的利益?”
“目前看来,并没有损害,是你在危言耸听—”高磊眼皮慵懒地半垂,目光淡淡掠过,全然没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第二W是个犯人,你担心他同谢总扯上关系要小心翼翼防微杜渐,却全然没有调查没有证据将其与我联系在一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汪总连这最基本的一点都做不到,还谈何尊重?”高磊的语速不疾不徐,话语轻飘飘,却句句都带着故意激怒的意味。
被这番刻意的挑衅猝然击中,汪凌喉间一窒。千言万语瞬间堵在舌尖,所有辩驳都卡在喉咙里,一时竟无从开口。盯着高磊看了一会儿,却笑了,“无调查不发言,这点是我做错,我向你道歉。”
猝不及防的反转让高磊微微一怔,先前蓄好的锋芒,瞬间无处落脚。
“也谢谢你的答案。”汪凌接着道,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或许与w有关,但你却不耻与之为伍?你是个技术出众的天才,天才看重能力,也惺惺相惜,就像是谢渊对你,你的身上必然也天然带着对技术至上的狂热,没有这份追求你到不了如今的高度。但你提到W却用了明确的贬损,你是个信奉目标至上和强者为王的人,对是非善恶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世俗的对错对你的影响并不大,所以你对W的看不上,极大可能并不是因为他对社会对公众所带来的危害又或者是他人品的低劣,更有可能是更纯粹的原因,比如——”汪凌视线沉静幽深,不躲闪、不退缩,静静平视身前高大的人。
“你看不上的他技术?”
高磊的心思被一语戳破,喉间一哽,
“或许我还可以再大胆猜一猜,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汪凌一字一句,声音虽轻,可在高磊听来却异常有力,“那个账户实际操作人……不一定是你,很有可能既是你,也是他?”
高磊无意识后退一步,身体靠在身后玻璃门上,旋即听到两声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再垂眸,汪凌已以强势的姿势靠近,“当年的K病毒,真的是他独立研发?是否有旁人的能力为其奠基,这个人,可以是一个,当然也可以是两个——作为黑客,比起被唾弃人品上的卑劣,技术上的无能,才是扇在他脸上最响亮的一个耳光。他卷土重来,如此高调的宣告自己的回归,到底是想致敬、想报复,还是想证明,他才是最强的那个!强过谢渊,”汪凌字句平缓却字字沉凝,气场逆向压了上去,明明身形悬殊,却凭着眼神里的锋芒、语气里的笃定,生生透出一股慑人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轻视,
“也强过那个或许存在的奠基人?”
这是个坑,
而高磊脸上此刻的表情出卖了他,
“不能回答。”
汪凌看着他的神情继续开口,“高磊,你脸上写着的这四个字已经是答案。”她往后退了一步,“顾沅提起的你说的在行业论坛的那个关于K病毒的核心防御逻辑、加密架构,最早出自谢渊的学术实验代码,当年在行业论坛公开过,W盗用、魔改、做成病毒,”汪凌点开那个帖子,“我很想知道一个问题,一个浏览量才几百的帖子,甚至ID设置了无法搜索、无法关注,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帖子如果与K病毒有关,与W有关,那我怀疑W与你有关,真的是空穴来风?无的放矢?你可以不回答,可以撒谎,但数据有声音,迟早它会自己说话。”咄咄逼人的气场骤然停歇,汪凌一身慑人的压迫感缓缓散去,适可而止,利落收回所有攻势,冷淡收场,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