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那个匪徒的电话卡—”汪凌摊开手,一张SIM卡躺在手心,“我砸了他的手机,这个掉出来了。本来想把主板一起留下来的,但是砸的太用力直接砸烂了,恐怕没法恢复。”
一旁的警察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了自己的专业素质,“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手机留下呢?”
“组装的老人机,应该只能接打电话。最大的好处是声音够大、手电筒亮度大,还有超长电量。留下来恐怕也没用,这个SIM卡我想可能也是虚拟号,但交给网警查或许能有点线索。”汪凌解释了一下。
“你和匪徒有进行打斗吗?你衣袖上的血渍能解释一下吗?”
“不是打斗,准确说是他的自残。他被我用包带绑住铁架上,然后听到你们的动静怕自己无法逃跑,混乱中想要隔断包带,但因为被我用手机闪光灯晃眼,电击棒持续电击以及警笛声的心理施压下,混乱中划伤了他自己—这个血迹应该可以拿去化验比对下信息。”
问询的警察……
“你确定他真的是匪徒?”其中一个甚至下意识开口,而另一个脸上的表情也分明在说,他才是受害者吧?
汪凌倒不在意警察们的疑问,她从小到大面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足够多,也足够熟悉,完全懂得应该如何处理。长相对有些人来说是助益,对她当然也是,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万事万物有利有弊,她从小到大因为这个吃得亏积累的经验教训也不在少数,她配合警察,仔细回忆下事情的发生经过,在提到她对匪徒的那段身份分析时,警察似乎比她还要激动,
“所以呢,对方是谁?临渊内部人员?”
汪凌被两个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充满对侦破案子极大热情的警察同志吓了一跳,“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无法断定。那个匪徒但凡再多专注一分钟,我都编不出答案——”
做笔录的警察同志......
“所以你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汪凌点点头,“不知道,他看起来并不太像是想要伤我,在被我彻底激怒前所有的行为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警告和威胁。对了,他的身上一种非常特殊地木质香,混合着另外一种味道,我感觉有在哪里闻到过。这一点,我后面回忆起来之后会再联系你们提供新的线索。”
她坐直身子,视线在面前托腮沉思的两人脸上看了眼,然后转头望向等在门外的谢渊,门上的透明玻璃小窗可以看到他的样子,几乎全程都在接听电话处理消息低头看手机,但注意力却一直在这边,时不时就抬头朝这边看一眼,汪凌这个角度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到他盯着这里的视线,杵在门口犹如门神一般,“我先生在外面等我了。现在是下午三点三十分,他和我都没有吃饭,两位”汪凌望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两人的肚子,“应该也没有。如果问询结束的话,我们是否可以一起去解决一下生命需求?”
门开的瞬间,谢渊立刻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从自动贩售机买的面包和牛奶,包装完好无损,递给她,“先垫下肚子。”
汪凌打开包装,撕了一口,不问他也不等他的反应,直接塞进他的嘴里,“我看过赵阳发的你的行程表,下午原本是要去东大对接网络安全大赛活动的事情,我记得会议是三点开始,是改成线上了吗?还是推迟了?”
“赵阳和顾沅已经过去对接了,应该可以争取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里离公寓近,我们先回去梳洗换衣服吧。”汪凌看了一下自己和谢渊身上的穿着,简直可以是难兄难弟,汪凌的脚上穿着的甚至还是谢渊刚刚买来的应急的皮卡丘拖鞋,和她的职业套装显得格格不入,
“这次的筹备会议,主要是针对比赛项目设置的讨论,今年的预算充足,东大和科技局不知请了国内专家,还邀请了几位国外专家,其中也有凯斯比风投的项目评估师,我们融资第四轮评估的评估组成员之一。这个人很权威,但不太喜欢私人局,除了公事不参加其他活动,你飞去纽约的那次也没见上,乔远和苗月对接凯斯比那么久,也没能单独和他谈过,甚至约都约不出来。”谢渊原本打算解释的话,现在反而从汪凌口中听到,甚至汪凌还举起自己的手,指着自己的衬衫,“外套沾了那个匪徒的血,交给警察去验血了。这里干干净净,我没有受伤。”她甚至还原地转了几圈,“我的减肥效果甚是有效,不枉费我啃玉米啃了那么久。那个缝隙很小,匪徒确实打算挤进来对付我,但努力很诚恳,结果却惨淡,其实,但凡你们再来的快那么一分钟,他应该就跑不掉了。”语气轻松自然,完全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局促,还抬手拨了一下他散乱在额前的头发,“再说,我都发了定位给你了。你怎么还把自己跑成这样?是车库太大,还是我太能跑?”
谢渊......
心里涌现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时不知道是心疼多些,还是好笑多些。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褪去了冷厉的防备警惕,只剩满心的余悸与安稳,唇角下意识往下抿了抿,抓住她的手,扣在自己身后,“走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骤然抽干。
方才还交错争执的声响瞬间归零,连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都消失无踪。所有人僵在原位,目光垂落、呼吸放轻,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抬头对视。
沉默不是安静,是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僵持。
尴尬像一层薄冰覆在每个人脸上,明晃晃的难堪压得人喘不过气,只等有人先打破这死一般的凝滞。
汪凌和谢渊进场的时候,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氛围,他们和筹备组报备过,顾沅和赵阳也先行到场对接,并没有影响会议的进度,这尴尬和沉默显然也不是因为他们的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