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电话的时候,汪凌正站在台下,不远处谢渊站在台上进行演讲,看到未知来电的时候,汪凌心弦一动,按下接听键的同时按下了录音,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半分钟后,汪凌放下手机,按了免提,听到对面一声,“我会再来的。”
然后演讲正到兴头,人群突然爆发热烈掌声和欢呼,把对方好不容易营造的那么点可怜的恐怖氛围冲刷的一干二净,等会场再安静,汪凌只听到对面愤怒挂断电话后留下的嘟嘟嘟的忙音。
简直莫名其妙!
把号码和录音发给负责跟进她案子的警察,对方立马回复了,然后一分钟后,发了个流汗的表情随之附带一个惊吓,以及一句非常克制的嘱咐,“下次音量突然爆炸请提前告知。”
汪凌有些心虚,对方这是戴着耳机还是公放,随即一想,前者耳膜遭虐后者公开社死好像都没好到哪去。
对方的效率却很快,很快就根据来电锁定了对方的大致范围,但也不排除对方适应了虚拟IP以及信号干扰器的可能,警方会继续跟进案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汪凌回头看了一眼,居然是诺克斯,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前几天原本是冲着凯斯比融资去接触到,但局面到最后已经很难心平气和谈下去,更不必说再私下见面寻求机会。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来。
“谢先生的演讲,汪小姐以为如何?”
“演讲如何该由听众评价,对听众而言合适的便是最好的。”
“什么叫合适?”
“譬如对待东大即将走向职场的学生,告诉他们如何择业如何提升是合适的,而对待诺克斯先生你这样的行业专家,维护权威公信力和行业好生态或许更合适—当然,这些内容就不是这一场讲座能解决的。”
汪凌举起自己的手机,“刚刚有一个未知来电,是前几日企图劫持我的匪徒,挂断不足十分钟,你就出现了?是巧合吗?”
汪凌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一样的木质香?也是巧合?”
诺克斯抬起自己的手掌,往上一拉衣袖,干干净净,连个伤疤都没有,“你觉得呢?”
不是他,汪凌在心里叹道,时间对不上,伤势对不上,但同样味道的香水,此时莫名的现身,即便不是他,他也定然知晓缘由,“诺克斯,我好像没说过他的手受伤了吧?”
他微微一笑,放下袖子,“汪凌,那天,我也在车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我大概能猜到那个人是因为什么。”
“和凯尔森有关?”汪凌听完对方的话,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那种漫不经心的平直。
对面的人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极其了解我却又不曾与我见过面,除了他,应该也没有别人了。”凯尔森是美籍华裔,是当年技术爱好者同盟社团的一员,对成立行业论坛起了很大的帮助,后来因为和其他成员理念问题选择了退出,那之后他销声匿迹,没人联系得上,汪凌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还是三年前,她结婚的时候,他给她寄了一份结婚礼物,是一条玫瑰手链。
他对汪凌一直很好,虽然没有直接捅破窗户纸,但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喜欢汪凌,那种偏爱是明目张胆的。此前还送过不少礼物,跨洋而来的礼物上头连地址都不留退都没法退,汪凌找了个箱子全锁了起来,包括那条手链。
凯尔森是个技术天才,比之谢渊不相上下,但他是个技术激进派,是可以因为追求技术完全狂热到忽略自己生命的人,太过极致。
但他的狂热只在技术方面,没变态猥琐到车库挟持的程度,除了一样习惯木质香,他送的所有礼物几乎上头都有这种香味,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觉得熟悉。
凯尔森和犯人之间应该是有关系的,但为什么会来找她?
汪凌仔细回忆地库的情形,那个犯人当时并不急于处理她,他拿着刀却没有第一时间伤她,除了后面被她暴打了之后抓狂时确实动了杀心,在此之前,他其实并不想动她,会不会他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信息?
汪凌皱眉,脑海中闪过一些回忆的片段,凯尔森送她礼物的时候附上的那张卡片,
吾之所求,吾之所爱。
此心安处是吾乡。
他在表达情感方面从不吝啬甚至热情的有些吓人,直白又坦荡,他曾说过对他而言每天都是世界末日一样,有些话如果不早早说出口,第二天可能就会没了机会,某种意义上他有些悲观,可他每天活的积极又充实,忙碌又上进,又充满了乐观。
他喜欢直抒胸臆从不遮藏心意,非常细心,有些汪凌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喜好和习惯他都了然于胸,送的礼物都是她确确实实会喜欢的,甚至她自己可能都选不到那么合心意的。
但和他的理念以及表现不一致,他从来没有直接和汪凌表达过自己的感情,即便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张卡片上的两句话是唯一一次。
他是真的很了解她即便他们从来没见过面也不曾开口对话过,但多年网络上交谈对话,两人早已算得上知己。
那张卡片旁边还写了一个日期,并不是邮戳的日期,而是一串六位数字,看起来有点像是—
密码?
肩膀上猛然搭上的手吓得她差点甩飞手里的手机,诺克斯收回手,看起来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她脱口而出,就对上对方求知若渴望眼欲穿的眼神,写满了心里有鬼,
“该吃饭了。”
这个人有问题,她想。
凯尔森,
大概率是出事了!
多年失联,
恐怕凶多吉少,
三年前跨洋而来的书信,
是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