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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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在里头接受审讯的人,汪凌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他说是为了报复临渊抢了网安大赛承办权以及临渊维护费上涨的事情,所以才暗中出手的吗?”汪凌听着警察对案情和调查结果的通报,“你们还在他办公室找到了之前他声称遗失的记录添胜停车场,谢渊和赵阳遇袭的视频?”汪凌和警察走到物证处理中心,在警察陪同下观看了这段视频。
十来个蒙面打手,拿着铁棍,郭永霖站在一旁交代,虽然全程避开摄像头但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车子的行车记录仪这回事,他走回自己车子的时候还无意识摘下了用来伪装的口罩,摘掉了头上戴着的假发以及那件看起来非常朋克让人完全联想不到他身份的外套,
可惜,全部在自己的行车记录仪画面里破功。
汪凌最不能理解的是,
“他为什么不删掉这段视频?这画面显然他当时是完全没意识自己被拍进去了—”
“他交代一开始没发现,是警局在调查谢渊遇袭案的时候联系他问询,他才意识到,后来立刻查看了画面,本来是想删除的,但后半段录到的谢渊和赵阳挨揍的画面太解气,他就不忍心删了。想着警察问过了,这件事情也没后续,应该是不了了之了。也就一直留着了。我们找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找的帮手正在清数据抹除入侵网安大赛的痕迹,你们追踪的及时他根本没来得及删完。而郭永霖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这段视频—”
汪凌脑海中浮现对方四仰八叉靠在沙发上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被蜂拥而入的警察像是八爪鱼一般按倒,画面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脑残。
周璐在一旁也无语抚额,而后开口,“作为受害人代理律师,我们想和郭永霖谈一下。”
正当理由,也没拒绝警察在场,他们自然同意,“等问询结束后,应该还要一小时左右。”
周璐和汪凌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等警局的通知。
酒足饭饱,精神抖擞的汪凌对上接受了一上午不间断轰炸问询的郭永霖居然难得觉得有点良心不安,但转念一想他堂而皇之用平板看斗殴视频,涉黑性质恶劣,那点子同情立刻灰飞烟灭。
郭永霖在被警察逮捕之后,原本还剧烈反抗,声称他一个字也不会说,一定坚持要等到自己的律师到场,但真的在律师到场之后,看了郭永霖被查到的罪证时,脸上那副想死的表情立刻击碎了郭永霖的全部虚张声势,他终于低下了先前像是昂扬的斗鸡一样高昂的头颅。
“郭总,我以为临渊和你们的合作应该算得上愉快,正当竞争扯上械斗可就不太光彩了。”先前车库的事情他们也只是怀疑郭永霖,但郭永霖咬死不承认的话,他们也没有证据,但这次网安大赛的事情,郭永霖却自己把证据递到了警察的面前。
“汪凌,场面话不必说了。咱们两家合作愉不愉快,你心里没数吗?临渊吃锅望盆,又争又抢,半点活路不给人留,还指望我感恩戴德,夹道欢迎吗?你们自己不亏心吗?”被问了一上午,他眼下看起来有点憔悴,头发耷拉,原本有些驼背,现下看着更驼了,但看着汪凌时还是用力挺了一下,坐的更直。
“不亏心。”汪凌义正言辞底气十足的回答,目光锐利如刀,没有半分退让,“商场如战场,临渊从来堂堂正正,靠的是实力,赢得光彩。你弱却怪别人强,甚至铤而走险用非法手段,该是你亏心,眼下就是你的下场。”
“所以,你眼下是来看我笑话的?”
郭永霖冷哼一声,语气里淬着毒,“汪凌,衣不如旧,人不如新。男人一朝富贵,便有新欢弃旧爱。你看我笑话,你自己的笑话就在不远处。你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女人,还轮不到你来看老子的下场。”他说完,起身想要离开。
“网安比赛现场的黑客行为,W落款,IP溯源最终指向确是你的公司,你和W绝对脱不了关系。”
汪凌声音陡然变冷,一句话钉死他的退路。
“我不认识什么W,你们非要说我是,那我便是好了。”
“你真的是?你可想好了,W是顶级黑客,是WK技术联盟的首脑,这个联盟主要开发各类病毒源代码,在东南亚、欧美等地进行互联网犯罪活动,远的不说,三年前的K病毒,不久前的W病毒,就是他一手策划,你若承认是他,哪怕没有谢渊车库遇袭这桩事,已足够你将牢底坐穿!”汪凌面无波澜,神色沉静如水,既不恼也不怒,只是淡淡陈述事实。
“你吓唬我?”郭永霖却没有回头,只是站的更加笔直了些,背部肌肉紧绷,看起来有些僵硬,发出一声嗤笑,“这招警察刚刚用过了。汪凌,我郭永霖有仇必报,但也知恩图报。你们真要那么能,能把这屎盆子扣我头上,我顶了又如何?”他转头瞪着汪凌,眼神凶戾如困兽,“老子就是看不惯谢渊那个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就是想找人揍他,他就本事,他也来弄死我啊,咱俩在监狱里干一场,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W如果真在意你,不会不知道网安大赛这种级别的赛事安全防护有多严,高调挑衅—”
“你不必激我,老子就乐意—”
汪凌没想到郭永霖居然对W死忠至此,油盐不进,“那你先进去吧,反正不多时,他也会进来陪你。到时候,你俩倒是可以打一架,看看谁厉害—”汪凌话音落,他却突然都抖一下。
不对劲—
汪凌猛地一抬手,加大动作幅度,看起来好像要打他一样,他瞬间本能缩颈耸肩,下意识护住头部,身体先于大脑做出躲闪蜷缩动作。汪凌想到郭永霖走路永远含胸驼背,不敢挺直脊背,习惯性将身体收至最小面积,避免成为攻击目标,她想起不久前的赵远,在看到张延谨的时候指节死死扣着掌心,连肩膀都不受控地绷紧,原本放松的脊背瞬间挺得僵直,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钉在了原地,这是长期经历过暴力后的应激反应。
如果对赵远施暴的是张延谨,
那对郭永霖施暴的是W吗?
恩义让人甘愿闭口,恐惧让人被迫失语。
郭永霖的反应比起恩义更像是恐惧。
WK联盟真的只是个技术联盟吗?
一个黑客组织为什么成员会有被暴力对待的应激反应?
“张延谨打过你?”汪凌试探性开口,
那瞬间,
眼神猛地一滞,目光瞬间失了神,瞳孔微缩,连眨眼都变得迟缓。
如果他的回答是肯定,那—
W,
和张延谨,
会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