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周海笙在京港科技园项目份额争取的时候就已经点出来过,当时谢渊也听进去了,虽然做了一些应急的措施,但是后来又接连多了观海集团的试点项目、W病毒爆发的赔偿款和后面的远航产教融合园项目接洽,凯斯比融资突然提前,评估标准的上调等等意外,即便早有准备,也挡不住这连番重压。
“江盛的资金情况,你们应该也清楚。现在整个重心都在京港科技园项目里,因为资金问题本来就已经砍掉了很多小项目,包括和京大、东大的高校项目,你们不也是因为这个才去接洽的吗?我可以尽量替你们争取将没有结清的款项尽快结转给临渊,但你们要求的七天内不现实。汪凌,我的权限没有那么大。”
周海笙的态度已经比汪凌和谢渊预想的要好得多了,他们甚至以为还要费尽心机说服她。
见他们俩一脸难以置信、不敢相信的样子,周海笙忽然温和地笑了起来,“不过——”她从容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了汪凌的面前,“我个人的话,七天内还是可以办到的。不多,可能也帮不上多大的忙,你们先应急吧。”
“老师——”
汪凌鼻尖一酸,喉咙瞬间发干发涩,只喊出两个字,便说不下去。
周海笙是真见不惯她这个模样,直接伸手作势敲了敲她的头,可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却骤然松懈了力道,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汪凌,你叫我一声老师,难道是白叫的?你从在京大就上我的课,出校门就进江盛跟在我身边,我还记得第一年的时候,我们俩在街头还吵架,你还不服气,跟在我后头追着我要辩个高低,后来你渐渐独当一面,和我出去应酬时,被合作商刁难穿的寒酸却愣是用自己的专业将对方说的哑口无语,做到了即便不靠衣着不靠外在依旧能成事,你一直是自己最大的底气。你离开江盛,选择临渊,是我作为江盛管理者的遗憾,是江盛的遗憾,可看你走得更高,更远,却是我作为老师的骄傲。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是江盛的初心,可江盛的初心,来自的却也是我们这些老一代的初心。你当时在澜悦湾问我是否还记得江盛的初心,我也在心里问自己,是否还记得自己的初心。眼下,我可以回答你,我记得,或许迷失过,但从来没忘记过。商场竞争,如敌手,可更多时候,却应是朋友。你说莫欺少年穷,莫堕少年志,我也惟愿你们永保少年志,承前人路,开后世道。”
一番话,
不只是汪凌眼眶微热、无言以对,一旁的谢渊和关海也陷入沉默,神色动容。
半晌,
还是关海率先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沉静。
“你这师德高尚,明灯高照的,倒显得我多小气了。不管是京港科技园还是观海的试点项目,临渊都是基础,能获得融资,发展得更好,对于我们项目的推进有利,我本来不该推辞,但实业投入比你们软件口的多,地皮竞价、钢材款项等支出,光是银行贷款这款的利息,观海自身也焦头烂额。资金这块,不只是你们棘手和头疼,添胜的张延谨前段时间也找过我催了款子的事情,我只能说,现阶段,从集团的资金情况来说,不管是你们,还是添胜,我都不可能一口答应你们要求的资金数量,只能按照比例给一些,具体多少,要等财务部那边核算。”说完,他果断掏出口袋里的支票,稳稳推到了谢渊的面前,“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应该比周海笙多一点。应该能帮得上很大一个忙。”
汪凌下意识歪头看了一眼金额,瞳孔微微一震,是真的被震撼了,居然比周海笙多了一倍。
谢渊眉峰微蹙,面露不解,
却听到他爽朗一笑,坦诚开口,
“我似乎没和你们认真说过,我挺喜欢谢渊的,也喜欢临渊。能让我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观海的影子。人要有闯劲,要有冲劲,却更要有担当,有底线。三年前临渊能无偿开放K病毒破解源代码,能在所有人都退缩的时候勇挑京港科技园底层架构这个大梁,我就很看好你们了。加上前段时间,辰睿暴雷,我找过华睿,问过他需不需要帮忙,他和我说,你已经伸手拉了他一把了。华睿一直是观海的合作商,他这个人傲,但他服你。辰睿暴雷后,我私下问过他,如果观海打算换掉他,他觉得谁适合接手,他只提了你的名字。谢渊,今天我给你的这笔钱,不是光你在刚刚的进度会上提的,是你谢渊带着临渊这三年,这数年来,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做过的,会留痕,即便当下没有结果,但人心自有公论。我若是不看好你,你以为试点项目那个卡着临渊定的标准到底是为什么?你们有句话说得对,不是你们求合作,是观海和临渊谋合作。”
两人紧紧捏着两张温热的支票走出茶室,脚步沉稳,心头却比来时更加沉重,暖意与压力交织,沉甸甸压在胸口。
工作群消息突然疯狂跳动,
乔远发来一个愁眉苦脸的烦恼表情,
苗月紧随其后,简短补充了一句,字字冰冷,
延期被拒,凯斯比要面谈!
眼前有难,脚下有路,肩上有责,谢渊目光坚定,朝她稳稳伸出手,汪凌毫不犹豫用力握住,“走吗?”
“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