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才对荀子之说有些研究,才推崇荀彧之德。
这些,在这个世道,可都是异类。
两个人都没再多聊什么,有点不欢而散了。
诗会来的人比较多。
本来在外头还没什么感觉,这一进到里间。红绸彩缎,珠帘隔断一间间的屋子,既显空间大,又觉雅致堂皇。
郭嘉这会儿左看看右看看,还挺稀奇这场景的。心想这帮文人墨客,弄得活动还挺诗情画意呢。
正中央台子上坐着的女子一身浅粉,带着纱帘,眼含笑意,手上拂弄着琴弦。
随即,又有一道琵琶声响。
坐在她边上一些的浅黄女子,手指翻飞,铮铮乐声,跳若脱兔。扬琴声、竹笛声随之加入。素纱翩翩,卷起舞步轻曼。
“欸?今日好歹是诗会,怎也不见赵兄起调写诗呢?”
坐在席间的一个学生稀奇开口,他这话一出口,屋内气氛就有那点点尴尬了。
刚被拂面子,赵琳心情实在算不得美好,开口语气也硬了:“今日这诗会,都被搅黄了,我这也是强颜欢笑,再写首诗,亦不过是多添笑话。”
“……”他这话说出口,屋内就只剩下弹奏乐曲。
张岱倚着栏杆,听出来对方摆明就是点他。但他也确实不太好意思。
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既如此,在下不才,倒先为诸位起个调如何?”
“张兄有兴致,自然无妨。”
看着画舫外水色,张岱开口道:“一船灯火半船烟,载得江南二月天。莫问明朝何处去,今宵且向水边眠。”
“好诗!”
见一群人在那起哄,周盈觉得肚子有些饿,就找了个地方安静坐着,拿着点心吃。
忽地,一颗荔枝红彤彤递过来。
“嗯?”
“吃啊,反正是张师兄付钱,咱们有好吃的就多吃点。”郭嘉衣服一搂,装了满满一筐,个个肥圆,成色极佳。
周盈不知道该对他这个小土匪性子怎么说。
大约是他们在边上剥着荔枝,吃的太显眼,几个一直好奇打量的,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欸?两位小师弟,难得诗会一聚,不妨二位也来首诗?”
开口的人穿着藏青衣裳,整个人周正清雅,起身朝着两人行礼,又开口道:“还未曾报姓名,在下刘远,是道南书院的学生。”
哦?
这不是先前码头上,跟陈夫子攀谈的那个书院吗?
周盈闻言,忙放下手中东西回礼:“师兄所言,折煞我了。师弟我实在没什么题词的才学,怕写出来,叫诸位见怪。”
“怎么会?我等可曾都听闻,小师弟一道《这叫盐课弊政疏》,惊动朝野。策论拜读再三,只觉非俗人可写。”
“是极,在下兰亭书院蒋衡,二位小师弟,明日考的便是策论,还请两位高抬贵手,若再写出个一鸣惊人的策论,我们这些人啊,只怕也都是成了陪衬的绿叶了。”
这人说话带着些许的调侃,倒没有恶意。果然,跟陈夫子熟悉的几个书院,对他们并没有太大意见。
有人冷哼一声:“兰亭书院,倒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竟不知,咱们这几个十个学生,来这绍兴府,是为做片绿叶的?”
“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在下,阳和书院胡云熙。”这胡云熙行礼的时候,也只是草草敷衍,显然并不太喜欢周盈二人。
阳和书院的名声,虽不及稽山书院大,但好歹也是雄踞一方,名下弟子多官宦世家,算得上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至于那什么兰亭书院、道南书院的,就是各有传承,大儒坐镇,与陈夫子的潘岳私塾性质是差不多的。
说白了,这个阳和书院就是贵族学校嘛。
陈夫子、以及其余几个就是私立学校。
稽山书院则是公办名校。
郭嘉将这小小诗会里头的小团体都看在了眼里,垂下眼睑,将剥开的荔枝塞进嘴里。
甜滋滋的汁水爆浆在嘴里头。
吐出仁,他皱眉开口道:“不就是题诗吗?我来!行不?”
周盈看了他一眼。郭奉孝眨了眨眼睛,面露无辜之色。
一群人见着郭嘉出头,倒也都起哄:“那感情好,久闻潘岳私塾的郭神童,策论奇谲,曹御史亦多加赞赏呢。”
“你们啊,别夸我,我也不喜欢听这些捧杀的话。”
郭嘉笑了笑,不太喜欢这种场面话,这东西周盈爱说。
手一伸道:“拿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