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柱直接举手,大喊道:“真、真的?这事儿……是小少爷们说的?”
“那还能有假?我跟你们说,这件事情,潘岳私塾那儿都同意了,郭老爷,也同意了!这是天大的恩情呢!”
不少人这时候回过神了,脸色迷茫的、惊讶的、不可置信的、还有一些是皱着眉的。
有人道:“但、但……识字的话,咱们怎么种田啊?”
“是啊,那田不能没人打理!”
“……”赵管家目光呆滞,心里那可真是无语到极致!叫你们读书写字,反倒还没有种田来的好?
听到这,周盈皱眉,大步往前走去。
“叫你们读书,也是在晚上抽些时间教,不会碍着你们的正事的。”
他这一声响起,顿时引得劝农司内所有人都看向了大门口。
见一道白衣胜雪的影子走来,沈二柱顿时脸上一喜:“小贵人!”
周盈颔首一笑,走上前台:“诸位心里的担忧我都明白,但教你们读书写字,也是大事情。”
“咱们种了田,得交税,这税怎么交,全靠那些胥吏一张嘴说,大家都不懂,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交上去了。”
这话说的不少人脸色动容了一些,原先那些茫然不解的农户,这会儿也都抬起了头。
巡视一圈,周盈继续道:“但有的时候交的少,有的时候怎么偏偏就要多交呢?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你们拿粮食去卖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卖的那么便宜,大家有想过没有?”
一众人眨着眼睛,有些迟疑,有些迷惘。黢黑的脸上,是风霜雨打的痕迹,也是太阳折射下,烧灼出的大地之色。
但他们眼睛有些亮堂,也有些闪烁起了光彩。
“我知道现在你们心里有了想法。”
“是,教你们识字,就是为了解决你们心中,一直疑惑,一直不理解的问题。”
周盈笑了笑,又言:“本事学到自己身上,才能保护自己,我将来不一定会留在这,但你们会算账了,你们的孩子能读书考功名,这就给你们自己的保障。”
“……”一群农户,这会儿都有些不敢置信。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对他们说话。
“这、这…可,咱们没钱交识字的费用啊。”
“不用交钱,是义学,晚上抽一个时辰,也不耽搁大家。”
说到这,不少人眼眶一红。
沈二柱唇颤了颤:“这是天大的功德!是菩萨看咱们过得苦,派了小贵人来!”
“小贵人!”
一时间,这群农户里,便有不少人,都开始喊了起来。站在一旁的赵管家见状,脸上神情复杂,也有点儿尴尬。
这事情办的……直接让小少爷撞上了!他真是百口莫辩了…
“赵管家。”
“哎!小少爷,有何吩咐?”
周盈转向他:“好好把事情办了,这些农户识字越多,孩子们成绩越好。给你的俸禄,都能再谈,我找老祖宗拟个章程,按绩效分。”
这话炸的赵管家呆愣了一会儿。
“事情办的漂亮,拿的钱就多,你这心里也舒坦。”
他手抖了抖,咽了咽口水,朝着周盈猛行了一礼:“小的一定办到!小少爷放心!”
闻言,周盈负手,看着他颔首。
临近中午,这才从劝农司大门走了出来。一上车,马夫便赶着马,朝着三甲酒楼走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
周盈坐在车里,思忖接下来的事情。
也该到了真上战场的时候了。
酒楼旁轿厅内,这会儿早都停满了各色各样的轿子。
从里头下来的张智林,头戴乌纱帽,身着青蓝官袍。这些日子里,关于国策的事情,也是叫他愁的头发一把一把掉。
本就四五十岁的人了,眼看着头发都比先前白了不少!差事不好办啊!
不过好在是,朝里来了人,他倒是有个人分担压力了。
转头看过去,只见从另一轿子里走出来的一道身影高大,但脸上未蓄胡子,身着件寻常的青白色圆领,乍一看,跟普通人毫无区别。
但细瞧,便觉着料子不凡,在太阳下泛出浅金纹路。
此人生的五官周正,一双眼睛瞥了周围一眼,皱着眉,往前走了几步。
“高公公,咱们到了。”
高烨闻言,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
于是一行人,从轿厅出发,一路跟着仆从穿过院子、大厅。
“这个周神童来路,你倒是跟我说清楚了。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有人,胆子能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