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
“你先别说,听我把话说完。”
“……”
“你们现在年纪小,心思扑在学业上,也是应该的。再大些,也该想着成家的事情了。”
“……”
眼看两人又不说话了。周瑶跟郭怡对视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娘不是要逼你们。只是担心你们将来没个倚靠,老了谁送终呢?”
郭嘉心里嘀咕,送什么终!
他躺家里是个死,躺外面也是个死,等觉得自己老了,该死了,就挖个坑,坐里头等死,这还免了买棺材的钱呢!
周盈想法比他温和点:“娘,子嗣的事情都好商量,但你儿子,不想随便找个人,也不想辜负别人。将来出去闯,让人守活寡的事情,我是办不到的。”
“跟不喜欢的人成家,我也是办不到的。”
周瑶闻言,脸上神情也有了些变化:“欸…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让人操心,娘也就是随口一提,将来这家还是得你们撑。”
“你现在不想,也就不提了,等什么时候想了,再说吧。”
郭嘉抬头一瞄,心想这么好说话?
周盈低头深思,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子嗣的事情,孩子都想好了。”
“嗯?”
“等将来,过继个郭氏的孩子。”
“……”
“……”
“……”
周瑶手上一抖,当啷一声,碗筷掉在地上了。郭怡忙放下筷子:“咱们过继做什么?盈儿,这人生大事怎么能这样弄呢?”
“娘,郭娘,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
周盈心里不免,也觉得这话说出口,如重千钧,但事情总得跨过去,躲也是躲不开的。
今日提起来,索性便就说开了。
“咱们现今是进了郭氏的祠堂,但现在郭氏都在我们手里。儿子也实在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费工夫,毕竟娘你也是知道的,成家操持家里头的事情,多烦心呢?”
“儿子将来是想做官的,想给百姓办点事情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对别人来说,这也不公平。”
郭嘉听了他这话,都得佩服他的勇气了。心里不免觉得,有个哥哥在头上顶着,其实还蛮舒坦的。虽说这个哥哥呢,太卷,卷的他都哭天抢地的。
但也能扛事!
郭怡皱起眉,没开口说什么,反倒是盯向了郭嘉。
“……”
这不看不好,一看,郭怡眼皮一跳:“嘉儿?”
“啊?”
“这事儿,你们商量好了?”
“……嗯。”
郭嘉呵呵一笑,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道:“我哥说得对,我俩都没这个心思,娘你就别逼我们了。”
周瑶闻言,皱起眉来。
屋内一时间,氛围就有些奇怪沉重了。
几个人都没了胃口。
不知过了多久。
周瑶长叹一口气:“吾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娘…”
“娘不劝你,但孩子的事情,还得细细斟酌。”
“阿瑶!”郭怡这下子急了。
周瑶给她使了个眼色,又继续道:“你们现在还小,还想当然,不着急,等将来,真做了打算,再细谈这事情。”
这话潜台词便是没拒绝,也没答应。但周盈听了,心里却是猛松了口气,好歹是探出了口风,娘对过继的事情不排斥。
郭嘉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吃饭吧,菜凉了不好吃了。”
一顿晚饭,四个人,四个心思。当然,今天的谈话,也算是为将来过继的事情,铺了个垫。
关于女学的事情,周盈和郭嘉商量了一下,劝农司那边是专给农户们开蒙的,现在直接塞进去也不妥当。
而且这个世道对男女大防的事情还是蛮看重的,思来想去的,倒不如直接在周府弄个小班级,给这些姑娘们开蒙。
至于教书的夫子,就干脆由郭怡担任。
郭怡对这事儿没什么意见。
毕竟当年两个孩子开蒙,也都是她教出来的!她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周盈和郭嘉也就呵呵一笑,没拆穿。
有自信是好事啊。
时间一晃而过,转头也就到了大寒。窗外枝桠堆积了雪,私塾内,朗读声不绝于耳。
临近过年,很多的事情也就都慢了下来。
读书的事情,郭嘉还是那么不上心。
周盈则是该学学,该歇息的时候歇息。
至于张岱?
这家伙天天被郭嘉拉着开小灶,学习上那可谓是突飞猛进。
苦归苦,但苦的有回报,他也就没有那么怨声载道了。
沈越的学习比他好多了,虽说还经常会嘴欠张岱一句,但平日里,能教也会教点。
杨业就比较忙了,年末的时候,也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他这些天都没来私塾。
“郭师弟,这都快过年了,没必要抓得这么紧了吧?”
“好歹让我歇歇。”眼看着郭嘉手上拿了一打的策论、经义题目递过来。
张岱脸色一白。
都要放假了!!能不能让人过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