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乡野之间,周盈看着一片一片的田,如今都种下了番薯玉米苗,不免的也笑了笑。
“小贵人!”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周盈转身看过去。
就看到沈二柱等人,这会儿手里拿着箩筐,里头装了两个刚出炉的包子,一时间也是迟疑:“这……是做什么?”
沈二柱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想着最近手头宽裕了,去张屠夫家里买了点肉。”
“俺婆娘想着,要不是有小贵人,咱们一家都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这才让我拿两个包子,谢谢小贵人!”
其余几个农户一听他说话,也都跟了上来,有人当即接着开口:
“哎!我这有几块饼,也是刚烙好的,小贵人别嫌弃!”
“我这也有!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家里的母鸡下的些蛋!”
“我也是!”
……
周盈看着这帮面容憨厚老实的农户,这会儿眼巴巴拿出,自己觉得最值钱,最舍不得吃的东西,不免得,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见他们目光中带着些诚恳,周盈笑了笑,伸手拿了个包子,随后道:“我要这一个就够了,别的也吃不下。”
“这、这……咱们家里都还有!小贵人别担心!”
周盈摇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咬了一口,剁碎的肉已烹香,入口间,汁水便爆在了嘴里头,夹杂着劲道的面皮,咀嚼之间,只觉五味陈杂,妙不可言。
沈二柱看着,渐渐的也就不说话了。
旁的几个农户见着,神色也有些动容。
“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哎!”大家伙闻言,都笑了出来。
山阴县,远孙家田产地界。
推着小推车,走过田头的几个农户,这会儿早已养好了伤。孙念远一行人,下手那是真往死了下手的!
好在是有“小青天”们帮他们出了头,不但把可恶的孙念远收拾了,还把那些田全都分给了他们,用来种植番薯玉米。
陈老伯等人自发组织了玉米番薯幼苗培养小队,把一颗颗的番薯、玉米,催出了嫩芽。
眼看着四月份,天气总算是回暖,芽也就能下地了!
“老陈!劝农司来人了,先过来一下!”扯着嗓子吼的大汉,朝着田头那道有些佝偻身子的老农喊了一声。
威威抬起身,陈老伯眯着眼看过去,老花眼,没办法!
“哎!好嘞,这就来!”
草长莺飞间,阳光照的整个地都金灿灿的,也照的走在田间小路上的几个学生,影子小小的。
为首的看了一圈:“今儿有没有什么情况啊?咱们这粮吃了多少?剩多少?”
“苗出了多少株?种下去了多少?还有多少块田没种?”
他一个个问,陈老伯听着,也就一个个说。
其他的几个学生,巡逻了一番,也没看到什么不妥当的情况,叉着腰,叹了口气。
“这活得干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大概还得等秋收后吧。”
几个人闻言,霎时间,面如菜色。
这还没说些什么呢,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快快快!出事了!你们几个还在这瞎逛呢,赶紧回劝农司!”
啊?
听到这话的学生们也都是愣了一下,眼看着那农户大汉嗓子一喊,紧接着就撒丫子狂奔向别的地方。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这……啥情况啊?
劝农司内,这会儿刚听了消息,匆匆赶回的周盈,脸色沉了沉,朝着身旁农户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叫学生们去盯着进度,查着账目吗?”
那大汉黝黑的脸上也有些焦急,话都有些说不灵清:“这、这我也不知道!就是高员外家……那、那不肯,我们也没办法!”
周盈闻言,深吸一口气,叹了一声,转头朝着另一个赶回来的师兄开口道:“赵师兄,你跟了过去,说说看,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赵瑜眨了眨眼睛,回过神后,咽了咽口水开口:“是这样的小师弟,咱们几个,不是被分配到了高志远家里吗?”
“前几天也好好的,该翻的田也都翻了,该借的粮也都借了。”
“结果今天一去,查了一看,发现报上来的田,总额有六百亩左右,但实际上还多出五百亩没有报。”
“都是今天去了的同窗们,正好撞见了上门诉苦的佃农们,这才发现的。”
说到这,赵瑜语气也有些不满:“那高志远,听咱们是劝农司派来的,直接脸色一变,说要给我们几个分好处的……那点东西,我缺吗?”
他嘀咕了一句,觉得高志远人挺蠢的,一点粮一点银子,就想打发他们一帮人?
可笑至极!
“给了多少两?”
“一百两,怎么了?”
周盈脸色有些古怪,想了想,再转头看了一眼憨厚老实的几个农户。
叹了口气,闻言皱起眉来,脚步一停,看向他:“你们说你们是劝农司过去查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