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裴寻秋把手搭在胸口，感受着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这间屋子里，几米之外，还有另一颗心脏也在跳动着。

裴寻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画面，是平安蹲在秋千旁边，仰着头看他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裴寻秋是被闹钟吵醒的。

头有些昏沉，大概是昨晚没睡好。裴寻秋揉了揉太阳穴，下床去洗漱。

路过客卧的时候，门还是虚掩着。他放轻了脚步，没有往里看。

洗漱完出来，平安已经坐在客厅等他了。

裴寻秋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把那几缕翘起的头发按下去。

平安抬起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裴寻秋手上的动作顿住，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今天想吃什么？”

平安想了想，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上次那家粥。】

“行。”

两个人出了门，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了粥和油条。平安今天胃口不错，一碗粥喝了大半，还吃了半根油条。

到了医院，秦清雅已经到了，看见他们进来打了个招呼：“早啊裴哥。”

裴寻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平安也冲她挥了挥手。

“裴哥，你昨晚没睡好？”

裴寻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她。

“好重的黑眼圈。”秦清雅指了指自己的眼下，“你昨晚干什么了？”

裴寻秋顿了一下：“没事。”

秦清雅见他不愿多说，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身去整理前台的病历本。平安跟在裴寻秋身后走进诊室，在属于他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点开学习视频。

裴寻秋坐在诊桌后面，手边的病历翻开到一半，笔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平安的方向飘。

少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卫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片眉眼。平安学习的时候注意力非常集中，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嘴唇轻轻抿着。

裴寻秋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面前那份病历，上面的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上午的预约不算多，第一台手术安排在十点。裴寻秋提前二十分钟进了手术室做准备，试图用工作来挤走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健康今天要换药，沈英商就带着它一块过来了，此时平安正蹲在它的笼子前面，手里攥着一根猫条，小心翼翼地挤出来喂给它吃。健康吃得很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时不时用脑袋蹭一下平安的手指。

沈英商从处置室出来，看见平安蹲在笼子前面的样子，笑着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平安转过头，看见是沈英商，眼睛弯了弯，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健康好多了。】

沈英商看那行字，点了点头：“多谢肯定，只不过健康的跛脚可能好不了了，但能恢复到不影响正常活动就行。”

平安抿了抿唇，又低头打了一行字。

【他会难过。】

沈英商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平安说：“但它现在有家了，有我疼它，这样它也会难过吗？”

平安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认真思考沈英商的话。

他低下头摸摸健康的脑袋，似乎在询问健康到底难不难过。

沈英商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猫毛，目光在平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状似随意地开口：“弟弟，你哥对你挺好的吧？”

平安抬起头，毫不犹豫地点头。

“想也是。”沈英商笑了一下，“你哥这个人吧，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软得不行。平安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他嘴上说着不养宠物，最后还不是领回家了。”

平安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摸着怀里的健康，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不过现在好了，你哥把它照顾得挺好的。”

平安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英商听见他的回答笑了笑：“你也这么觉得对吧，平安。”

听见沈英商突然喊出自己的名字，平安猛地抬头看向他，瞳孔放大，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沈英商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挑了下眉：“啊，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