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蔚压根没把林云照的话听进耳朵,他把床上桌和上面的试卷全都搬下床,人靠过去,一下子把林云照横抱起来了起来:“批试卷都要在床上,懒成这样,试卷有多脏你不知道么。”
林云照不服气:“试卷脏么,那都是学生们知识的结晶,努力的证明,你是说他们的努力肮脏吗?你是学霸你了不起。”他在萧明蔚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你放我下来,你不用周考月考,不用大测验小测验,你太洁白无瑕了,我舍不得弄脏你。”其实林云照也知道试卷不干净,可他今天就想待在床上不高兴动弹,这床单被罩本来也该换了,睡觉前换掉就行。
萧明蔚将他搂得更紧:“那些试卷经过多少人的手了,还有些掉到过地上,你还算讲究,知道用个小桌板。”
“那试卷怎么办?”
“回来我批。”
这是林云照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了。
萧明蔚把林云照抱到了衣帽间,他本想把林云照放下来,可这会儿林云照却不肯了,心里有一簇邪恶的小火苗要和萧明蔚对着干,他道:“你有本事就一直别撒手。”
结果萧明蔚还真一直抱着他走,给他选衣服,林云照之后想下来都不让。
林云照扭了扭:“撒手。”
萧明蔚挑了挑眉:“你不是不让我放你下来么?”
“你不松手我怎么换衣服?”
“我帮你换。”
说罢,萧明蔚单手从衣橱里挑了一套衣服,接着往换衣凳上一坐,林云照从挂在萧明蔚身上变成了坐在他腿上,他想跑,但萧明蔚的大手牢牢地箍着他后腰。
他妈的,力气还挺大。
这下林云照是觉出一点不对劲了,其实现在的这个姿势他很熟悉,以前和他在一起过的小男朋友中也有几个喜欢这样面对面坐在他腿上,他倒也不讨厌,可现在位置颠倒,他感到不自在,动了动腿就要下来。
萧明蔚摁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再有动作:“别乱蹭。”
林云照小怒,萧明蔚什么意思?说得他好像是在那个什么似的,但他懒得反抗了,十八岁男高中生的力气实在是不容小觑,现在萧明蔚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看着又高又瘦的,可肌肉的线条却也十分明显,一看就是好好锻炼过的。
既然反抗没有用,林云照干脆老老实实坐在萧明蔚腿上让他帮自己换衣服。
萧明蔚:“伸手。”
林云照伸出一条手臂。
萧明蔚:“另一只。”
林云照没好气:“哦。”
萧明蔚帮林云照把睡衣换掉,给他穿上打底衫,又再套了一件毛衣。
裤子最后还是林云照自己换的,他把萧明蔚赶出衣帽间了。
萧明蔚给林云照披上外套,让他等着,自己回家换好了衣服,可再去敲他家门的时候,林云照居然不来开门,萧明蔚只好又回自己家翻了一次阳台,林云照正穿着外衣躺在床上发呆,萧明蔚费了点力气才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最后林云照还是被带出门了。
萧明蔚拉着林云照的手往电梯走,一起下到了地下车库,林云照还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因为他想起来还有一摞练习册也还没批,而且落在了学校里。
林云照突然道:“等会儿回来的时候去一趟学校吧。”
萧明蔚不理解:“为什么?”
林云照:“我忘带东西了。”
萧明蔚:“什么东西?”
林云照笑笑:“练习册,你等会儿一起给我批了吧。”
萧明蔚:“......”这家伙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蹬了鼻子还上脸。
林云照捏了捏他的手指:“大学霸,帮帮忙。”
萧明蔚:“......知道了。”
这下林云照高兴了不少,正要领萧明蔚到自己车前,萧明蔚却带他换了个方向,走到了一辆路虎前。
萧明蔚帮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林云照诧异道,“你会开车?”
萧明蔚点了点头:“嗯,一成年就去考了。”
萧明蔚属于是公职人员的家属,公职人员家属怎么能开这么好的车?!纪委呢?纪委在哪?!
想发财就不要当官,当官就不要发财,可耐不住萧明蔚他姥爷是市长,妈妈又是个不依赖家庭而白手起家的富商,萧家还真是又当官又发财,萧明蔚这辈子想过苦日子都难,这人命里带金还是怎么?萧岚给他留了那么多钱,萧明蔚只买了辆路虎,反而算是很低调了。
林云照从小在京市长大,可今天却是第一次来颐园。
其实京市里大大小小的景点,小时候他基本都被爸妈带去玩过,偏就差一个颐园没去,常恒也没去过。以前有一回常恒的小学组织春游,结果常恒偏偏就在那一周感染了水痘,必须居家隔离,在家把林云照也给传染了,林云照的学校也是在那一周组织的春游,可怜的两兄弟被这可恶的水痘闹了两个多礼拜,等痊愈回学校的时候,别说春游,连春游后要写的作文他俩都赶不上。
哦,林云照其实算是赶上了。
那段时间是水痘的爆发期,到处都有学生得了水痘请假回家,教林云照的那个语文老师是个变态的神经病,他让林云照写一篇得水痘在家隔离的感悟,说是既可以代替那一次春游的作文,又可以贴在后面黑板报上,普及水痘的危害。
然后林云照就只能写了,最后也没被贴到黑板报上,因为语文老师说他的文字太偏激:我弟弟自己得水痘了自己不知道,还非要跟我睡一起,害我被他传染,痒死我了,下次他再这样我就要把他从窗户上扔下去。
以后的春秋游再没组织过去颐园,林云照自己大了以后也没想着要去看看。
其实当年林朗原本已经打算好了,寒假的时候要带孩子们去颐园滑冰,弥补他们得水痘没去成的遗憾。京市的冬天冷得很,正是在冰面上摔屁股墩的好时候,可最后他们也没去成,因为林朗死了。
那一年的寒假早就过了,十年后,林云照才第一次领略到太后后花园的风光,跟害死林朗的人的儿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