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把它带走的。”那鼓鼓囊囊的棉衣很是显眼,被刘妈专门用另一个篮子装着。
秋翦水一脸嫌弃地把棉衣拿过来,好像手上的衣服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以为少爷不想要这东西。”刘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秋翦水的脸色,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一脸嫌弃,又不肯把它扔掉。
把自己讨厌的东西放在房间,难道不觉得碍眼吗?
“我就是留着他碍眼的!”秋翦水检查完棉衣,发现护身符也在,放心地回到房间。
没错,他要效仿越王卧薪尝胆的故事,用这件棉衣激励自己,此仇不报,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秋翦水专门给这棉衣找了一个衣架,就放在自己床头,每天睡觉起床之前都能看见。
每天的开始,他要用这棉衣激励自己,要努力奋斗,不要虚度光阴,他还有一个仇人要去报复。
每天的结束,他要用这棉衣反思自己,今天还有哪里可以改善的地方,他要做得更好,才能让仇人早点得到报复。
一想到张绘青,秋翦水便咬牙切齿,整个人都精神了,比吃药还管用。
他还特意给护身符穿了一条链子,把他挂在脖子上,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张绘青,张绘青,你怎么能害我丢这么大的脸。
秋翦水睡前还对今天发生的事念念不忘,最终他是在念着张绘青名字时睡去的。
晚上他又做梦了,这是这次的梦和德国同学无关。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纱厂车间,但是这次,他反而来把张绘青狠狠打了一顿,打得对方泪流满面,叫苦不迭,跪在他旁边求饶。
他笑醒了,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明白刚才痛快的发泄只是一场梦。
秋翦水叹了口气,发现嗓子痛得不行。
“水……”他艰难地呼唤着刘妈。
秋翦水感冒了。
他来到餐桌上,当着秋金桂的面,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面包,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着牛奶,看起来胃口很好。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难道我饿着你了?”秋金贵看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硬邦邦地说。
他们爷俩的关系真是没救了,他吃个饭都能碍到他爸的眼。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秋翦水用沙哑的声音说。
“你感冒了?”
“嗯,托您的福。”
他只是穿着湿衣服走了一路,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烧,那张绘青呢?
他的棉衣在自己这里,昨天他离开的纱厂的时候只穿着一身单衣,他会感冒吗?
要是只有他自己感冒,岂不是说明他比张绘青身体更差,他又要如何用这副羸弱的身体战胜对方。
秋翦水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更快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跟粮食有什么深仇大怨。”秋金桂看儿子发狠的表情,心想难不成真让饿鬼上身了?
如果秋翦水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刘妈做的全是西式早餐,有香肠,煎蛋,面包……
可惜他现在又病又急,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秋金桂有意照顾儿子的口味,专门买的德式香肠。商店没有骗人,这香肠确实是产自德国,味道十分正宗。
秋翦水咬了一口,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怎么,不合你胃口?”秋金桂冷哼一声,“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你还挑三捡四的。”
他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香肠,往嘴里一送,舌头尖刚刚贴上肠衣,他便皱着眉头把香肠吐出来。
“怎么这么腥啊?”他嫌弃地说。
“你现在知道我在德国吃的都是什么了吧!”看他爹吃瘪,秋翦水终于笑了。
“你不会以为我在德国过的是养尊处优的日子。我天天吃不好,睡不好,这五年都没长多少肉。”他抱怨道。
“你现在看着是有点瘦,但是已经不矮了。”
秋翦水是不算矮,但是比起张绘青,他还不算高。
他比对方矮了将近一个头,一想到昨天他扑在张绘青怀里的情景,秋翦水的脸因为羞愧变得通红。
他只能用年轻来安慰自己。
没关系,他还有长高的空间,而张绘青已经不会再长了!他早晚有超过张绘青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