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完了地,江家淮一口气也不敢歇,又紧赶着去坡上把种了有约莫五分田的白萝卜给收了大半块。
反正都是要拔的,他这萝卜种得好,也不差这两日了,家里人少,先做一点是一点。
江家淮就这样忙得天都快要黑透了才抱着已经快要睡着了的孩子从地里回家,没想到自家屋里黑漆漆的,灶火都没烧起来,更不用说做熟的夕食了。
他抱着孩子围着茅草房找了一圈都没人影,脑子也没说转个圈到处去问问,一心想着这年头到处都不太平,又火急火燎地赶紧摸着黑来接人。
走到池塘这边的时候,他本来没看见石头后有人的,是小娃娃撅起嘴手指着这里拉着他非要过来的。
没想到一来就看见她蹲在石头后面,他也没多想,心里刚松了一口气,正要去叫人,就看见了刚刚那一幕。
想到这里,他脸色子一沉,那人是他阿翁。
“你咋不等我到家了,你再出来开门!”周映雪一把孩子抱起来,瞪眼没好气道。
得,分家这些日子以来,江家淮已经逐渐习惯了她和当初媒婆说的完全不一样的习性。
老实肯干,话不多,性格温顺,这哪里是她?简直分家前变了一个人一样。
如今除了肯干是真的,其他都大不同了。
记得她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整天都不吭声,就连吃饭也低着头,他想和她说说话,她也不搭腔。
不过他觉得这样的她才有些活气样,也更有精神些,叫人看着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变了更好,家里也有人气了,再说不管变成啥样,两口子不还是两口子嘛。
江家淮赶紧住了嘴,又伸手给她拉了拉头巾,又把孩子给接过来自己抱着,朝她支了支脑袋道:“走吧,咱们回家做饭。”
周映雪这才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惊魂未定,她赶紧低声说:“哎,你看见没?有人掉池塘了,咱,”她刚想说那人咋没呼救呢,他们得去救人才行。
没遇见就算了,遇见了那不也是一条人命嘛。
“别管这些事,快走,回家。”江家淮朝落水的地方看去,那个人影抓着池塘边的橘子树正弯着腰捞什么,他立刻又轻声打断她的话,不过语气却变得强硬了起来。
两人躲在石头后,周映雪一口气差点没上上来,算球,反正那池塘就一米来深,自己扑腾两下站起来总能行吧。
她想转过头去看看,没想到脸却被一只手固定住,“走吧,回家。”
他手劲大,周映雪转不过去,气得她捶了他两下,然后伸手使劲一拽,直接摘了个大柚子放怀里,摘完也不理人,提脚就往家的方向走。
江家淮被她一连串动作给整懵了,这咋还摘公家柚子了呢?
这不是那啥嘛,话还没说出口周映雪就大步往前走了,他顿了顿也没再多说什么,抱着孩子也跟了上来。
两人摸黑回家,还不知道江家老宅里这会已经闹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