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眼睛弯弯笑了笑,听话地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去了灶房。
一共两间茅草房,为了安全起见,隔壁的灶房外头没有门,只在睡房的墙上留了一扇小门进出。
白日家里有人时就把后头的窗户打开能透点气。
江家淮这会儿正在里头生火,把周映雪带回来的蒸饼给上瓦罐蒸了。
一只扁平的瓦罐盖上盖子,不大一会儿就冒了烟气上来,又把热好的蒸饼取出来盖着。
今天是冬至,没有饺子吃也得改善改善伙食,他又快速打了两个鸡蛋,下了一把野荠菜进去,搅两下一大盆汤就做好了。
刚要进睡房找盐罐子就被小娃娃扯了扯裤脚。
“咋了珠珠?你饿了?”江家淮放下碗给她撕了块蒸饼皮放在嘴边。
烫乎乎的蒸饼刚蒸好,一股小麦混着粟米粉的香味,小娃娃摇摇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了指江家淮。
江家淮叹了口气抱着她往木盆里洗了洗手,“阿翁一会儿再吃,娃先吃。”
他不由分说往她嘴里塞了进去,“香吧?你阿母带回来的,拿着好好吃,可不许掉了啊。”
说完抱起她就往睡房走去,一进去就看阿雪抱着那个土瓦罐朝自己招手,神神秘秘的。
“咋了?”
周映雪把瓦罐里的铜子都倒了出来,数了好几遍了才见他出来,“快过来,我给你看看家里的存款。”
“啥叫存款?”江家淮走过来一边问她一边把娃放下。
“啧,就是咱们的家底子,”周映雪愣了一下,接着给他解释了一句,然后把娃拉过来看了看,“给娃洗手没?”
“洗了。”
周映雪瞥了他一眼没吭声,那意思是显而易见的不相信。
“真的,你问珠珠。”江家淮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手心手背还朝周映雪翻了翻。
“行了,洗了就行,嚷嚷个啥,我给你说正事呢!”
“啥事?”江家淮看她没再多问,松了一口气又凑近了些。
两人都蹲在地上头挨着头,他拨了拨昏暗的油灯,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说的话,“这油是不是用得太快了些?”
周映雪刚把铜子又倒腾了一遍,心里还美滋滋的呢,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手一收,抬头就又要说他了,合着就她一个人用还是怎么着,“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她气得忍不住拿手点他肩膀。
夜里很安静,连外头刮过的风都停了下来,只有竹林那头时不时的窸窸窣窣声。
周映雪说完就觉得心头有些发毛,抱着孩子往江家淮身边靠了靠,“这夜里也太吓人了些。”
她靠得有些近,江家淮心口一慌,拉过她的手搓了搓,“没事。”
一家三口挨得紧紧的,江家淮把铜子也数了一遍。
“咱家现在瓦罐里有一块三两的银锭子和串好的八百二十三个铜子,一块你刚放进去的一两的碎银子,还有你一只半两重的银钗子和两只银耳环,”
他说着顿了顿,嘴里有些发苦,“我身上还有十一个铜子,家里值钱的家当就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