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夜深了,大多人都歇下了,这会儿去请铃医那还得敲门去叫人。
里长只觉头痛,“行吧,你看叫谁个去?也得赶紧的别耽误工夫。”
江二根只觉他这话有些可笑,能叫谁个去,当然是老三去了!
他偏过头理所当然道:“那不老三去还能谁去?”难不成他这当阿翁的去?
“我去行,先把铜子拿来。”江家淮出现在门口,他会去,但是他可没打算自己贴铜子去。
大兄是对他好,但是他现在有阿雪有珠珠,他还分了家,人总得生存吧。
江家淮想了很多,他是个男人,男人总不能让阿雪给养着吧,阿雪天天搁乡上忙活,天没亮就得出门,天黑了才到家。
他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地里忙,挣的铜子也少得可怜,家里哪有那些铜子今天补这个,明天补那个的。
江家淮说着就走进来坐在下头条凳上,眼睛一闪,看他阿翁脚上的那双草鞋随着他的视线往里一缩便隐入了黑暗中,这是咋了?他有些疑惑但是也没问出来。
这时候里长和族长当然不吭声,这是人家的家事,两人面对面坐着,这时候倒是默契地移开视线。
江家淮进来时没关紧门,外头寒风刺骨,冷风一股一股的,把院子里的那颗橘子树摇得东倒西歪的。
桌上的油灯再也坚持不住,摇曳几下后便熄灭了,几人搓了搓手,顺着门缝看去,天空竟然飘散着零零碎碎的雪花,原来下雪了。
二堂叔叹了一口气,他是堂叔,又是伍老,于情于理这时候也得站出来说两句了。
他站起来将袖子里的手又往里头拢了拢,打了个冷颤,“下雪了,哎,那什么,我和淮小子去吧,这会儿人都睡下了也不必去叫了。”
里长和族长对视一眼,里长刚想张嘴就看族长给打了个眼色,这阿翁都不去,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都啥时候了,该请铃医请铃医,该回家回家,别折腾了。
“行,那就劳烦老弟了,早去早回吧,淮小子你去点根火把来,这看着就出发吧。”
江家淮没动,在条凳上坐得稳稳当当的,他瞥了一眼上头没吭声的阿翁。
他是他阿翁,他当然不能公然顶撞他,
江家淮打定主意,他大兄是长子,他阿翁不会坐视不管的。
二堂叔没注意到两人的动作,他明早还得早起去乡上给人送猪肉,这会儿看里长发了话,赶紧把门打开耸着肩膀就要往外走,
“淮小子走吧,咱们赶紧的,最好赶在大雪前把铃医给请回来。”
这刚落雪,雪下得还不是很大,看着也得三个时辰才能封山,两人脚程快,顺利的话也不用去踩那雪堆子了。
“淮小子,你去点火把,咱俩一人拿一把,把火折子也揣上,看家里有没有水袋子,把热水给灌满,还有干粮也得拿点,这要是不顺利,咱们也得有退路。”
二堂叔边走边说,他其实也不太情愿去。
这堂兄一家一向和他们家来往不多,虽是亲戚,但是走得也不太亲近。
再说他家里那口子还不耐烦他堂嫂得很,但是总归也是亲戚,他一个做生意的屠户,也不愿意落下口舌,走一趟就走吧,“淮小子,你——”
二堂叔站在门口往后一看,哎,这小子咋还坐着呢!“淮小子你咋不动呢?这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