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怀里的草鞋却掉进了池塘,还好他眼疾手快又给捞了上来。
江二根眼睛一眯,不知道刚才老三是不是看见了,可是夜里那么黑,他应该也没瞧见。
还有小妮那丫头,江二根坐在炕上想了一会儿,一个女人,死了就死了,但是小妮毕竟也是他自己的娃。
熊秀芝端着木盆进来几看见他搭着腿坐在炕上不停地抽着烟叶子,整个屋子弄得烟熏火燎的,她“砰”的一声把盆子摔在地上,里头的热水溅得到处都是。
她心里有气,她不是不知道这老头子和老二的外姑【4】有些眉头,但是至少没耍到她跟前来,她可以当做没看见。
但是他今天竟然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又私会那烂货去了!
两人住在正屋,房间不大,进门右手是木架子,上头放着一个木盆,左手靠窗是一张齐腰高的土炕,炕角堆了两床粗布面做的被子。
炕对面是两个大腿高的四脚木柜子,柜子上头还放着一个藤条编的箱子。
两个柜子并排放着,看着倒是能值两个钱的,虽说掉了些漆,但还是能看出上头曾经上的红漆,上头还挂着一把铜锁,关得紧紧的。
江二根坐在炕头,熊秀芝就坐在炕尾,油灯熄了,她也没去再点上,外头下着雪,她就着窗边的光亮洗了脚又穿好鞋。
“哼!”江二根将烟杆子往炕边一碰,熊秀芝高高悬起的心又落了下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柜子上的铜锁,这明明是她的嫁妆柜子,但是开锁的钥匙却在老头子身上挂着,而她只能用上头那头藤条编的箱子。
她若是想要往柜子里拿东西,就得经过他同意才能用。
熊秀芝木木地看着那两把铜锁,不妨腰却被狠狠踢了一下,“愣着干啥!还不去给我端水来!”
这老货,敢在自己前头洗脚,他不是她,他可不会用她用过的洗脚水!
“啊!”熊秀芝被踢得弯下腰痛得出声。
“叫啥叫!还不赶紧的!”江二根翻了个身面对着灰扑扑的墙壁又吸了一口烟。
“啧!”他一哼,熊秀芝又缩了缩手,低着头把盆子端了出去后又去灶房舀了干净的水端进来。
江二根翻身起来把油灯点上,这才把脚放下来,熊秀芝蹲在地上给他脱袜子,“袜子咋湿了?”
“问那些干啥!湿了就湿了。”
熊秀芝手一顿,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脑子里不知怎么的想到她今晚上自己先洗了脚,他竟然没有因为这个骂她!
她有些疑惑,抬头就看见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熊秀芝吓了一跳,“干啥?”
“老子告诉你,少在那想些有的没的。”他语气平静,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她,就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熊秀芝心里一沉。
【4】外姑:汉代对岳母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