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碗瓢盆都有,虽说不咋好用,但总归能用,这不用买。
不过他们的筷子得换了,木筷子筷头都有些发霉了,这让江家淮去削几双就行。
米也不用买,她就早上煮粥,这看着还能吃个把月左右。
少去乡上不代表就不去了,吃完了再出去透透气买就是了。
鸡蛋也不用买,乡里乡间的,互相换就是了。
这年头各家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鸡蛋就是流通物。
这宁平里除了江家淮和周映雪这表面是因为房子不够住而被被分出来的,其他家家户户都养的有鸡。
不过要买的就可多了。
她没有梳子,这些天都是手抓的,虽说也不用什么样式,把头发胡乱都都挽上去,拿根木簪子簪好,再包块布就完事了,但总归不是个长久的法子,今天看着得买个了。
最重要的还得买麻絮,衣裳里头、被子里头最好都能塞些进去,不然可遭不住这个冬天。
得扯布回来做衣裳,做袜子和鞋面,还要看还有没有碎布,这个便宜,买回来做鞋底子。
哦,还有她这内衣,穿得都快变形了,这次里头最好能塞些麻絮进去,下头还得多缝几针,不然她没安全感。
针头线脑什么的也得买,这前头缝被子还是借的坡下二堂叔母子家的。
还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蔬菜水果的,得吃点新鲜的补充营养。
还要买盐,这个得买多些,因为要腌菜了,哦,还有盐罐子得要回来。
盐罐子,这江家淮咋还没回来?也没找人带个信什么的。
这去完乡上,还得回来劈柴,还得去地里收白菜和萝卜,这些活她一个人可干不动。
周映雪打定主意一会儿得去坡下叔母家问问,昨天他们可是一起走的。
这要买的都给捋清楚了,周映雪又去瓦罐里搅了搅,看着饭快好了便往炕边走。
摸着已经变得热乎乎的炕,她想着还是得把孩子带去乡上再看看。
虽然大夫说没啥问题,但是她还是不放心,看有没有其他法子让孩子发出声音来,不然这都两岁了还不会叫人,真让人担心。
屋里只有灶房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周映雪侧身坐在炕边想了又想,眉头都快打成结了。
睡在里侧的小娃娃裹在被子里动了动,周映雪立刻又松开了眉头,“珠珠,睡醒了吗?”
珠珠是她给取的名字,她才生下珠珠的时候,只觉自己又活了一次,所以把孩子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那时候因为修房子的事她两眼一闭,直接病倒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有这小娃娃趴在她跟前守着。
看她醒过来,小娃娃眼睛一亮,两只手一把抱紧她脖子,脑袋还在她怀里蹭了又蹭,看着高兴又激动。
那是周映雪第一次在这里感受到纯粹的高兴,虽然她的灵魂不属于这里。
珠珠还没出生的时候,江家淮给取了个名字叫小丫,人说这话的时候可是挺着胸膛说的。
周映雪听着一脸黑,女孩子的名字可不能随便取,“叫珠珠,珍珠的珠。”珍珠也是掌上明珠。
江家淮把扁担放好,想了想,也行。
什么叫也行,可比他那什么小丫好听一百倍!
江家淮原来在码头上抗货的时候跟着那管事认了些字,珠字还是认识的,不过也只知道珍珠,不知道掌上明珠。
还问了周映雪啥叫掌上明珠。
这正经跟着岳家读了书的是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不同,还能说成语了。
要问什么叫成语,江家淮严肃脸,一本正经的说就是四个字的就叫成语!
周映雪那时候捏着针差点戳到自己的手,她缓缓呼了一口气,抬起头认真给他解释了一番。
阿翁阿母疼爱、爱惜、珍惜的娇娇就叫掌上明珠。
周映雪还记得他的表情,一脸的严肃郑重,“哦,这样啊,那就叫珠珠吧。”
她不知道江家淮在心里念了又念,又背着手悄悄在后头动了动手指划了划。
她问他的名字是谁取的,他的名字可是和他兄弟姐妹不同,一听就不是这偏僻落后的小山里能出现的名字。
江家淮愣了下,然后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的说是姑取的。
姑?就是是姑母吧,是那个嫁到晖县的姑母?
晖县是南山郡的郡治,周映雪嫁到江家来就只见过一次这个姑母母,还是在成亲的时候见的。
这都三、四年了,也只在逢年过节时能收到晖县寄来的一个大包袱。
当然包袱里的什么糕点、布匹之类的也有江家淮和珠珠的份儿的,不过却没有周映雪的份儿。
都没见过面的人,周映雪那时候没太在意这个,也没注意江家淮的脸色,只专心地扯了扯麻布上的线就又开始缝被单。
怎么又想起江家淮来了?周映雪压下心里的念头,把还在揉眼睛的珠珠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