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这绝对是不够的。
江家淮他阿翁阿母手里的银子拿出来怎么可能才给他们分这么点,但人家就是咬死不给,再闹就说没有。
周映雪又不可能真去人家屋里搜吧,江家淮当时脸一黑,不给银子就给地,好不容易又在族长和里长的商议下给了半块坡地这才作罢。
后来分家后手里真没银子,江家淮又去借了三两银子这才把房子盖起来。
这账都欠了人家半年了都还没还呢。
现在她们手里的银钱就还有二两银子、八百三十四个铜子和一两碎银子。
周映雪把这些翻来覆去地数了又数,也没注意到后面江家淮的眼神。
这一趟花费的多,周映雪算了算,把几百个铜子都给带上。
一串十个,一共八十来串,这也够重的了,还好有鸡公车。
然后把一两的碎银子也给带上,加上这三百斤的萝卜要是能卖完,也该够了吧。
她琢磨来琢磨去,手往那二两银子上伸了又缩回来。
“都拿上吧。”江家淮把东西都绑好,回来看见她蹲在木柜子旁边犹豫,他开口说道。
“那怎么能行?”
“用了我再去挣,听说乡上有家富户要回乡来,我过些日子去码头上找找活。”
自从把那一两银子给用了出去,江家淮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一样。
看着她蹲着的背影,他叹了一口气,“都带上吧,多扯些麻絮回来做衣裳。”
看着瓦罐里煮着的红苕,江家淮加了一句,“免得去码头还没挣着铜子,人就冻坏了。”
这话怎么说的,难道她还能看着他没衣裳穿?周映雪撇撇嘴,还是把银子都给带上了。
好了,这下他们一家三口可真就是个穷光蛋了。
这一通耽误下来看着也辰时末了,周映雪把从李铃医那里拿的药给摸上肩膀。
这药膏子一巴上去就冰冰凉凉的,还有一股薄荷的味道,铜子啊铜子,这也要二十个铜子吶。
这学医难,但是穷人看病也贵啊,周映雪仔细地把剩下的九张药膏子放好。
珠珠也没人帮着带,两人把珠珠也放在鸡公车上,关上门后也没去坡下,直接顺着下面的大路就往乡上赶。
今天正好是赶场的日子,可是两人这显而易见的晚了时辰。
从大路走,约莫要走八里路的样子。
两人带着孩子,又推着三百来斤的萝卜,虽说是大路,但路也不平整,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车辕印子,还有新鲜的驴粪蛋子,要是一个没看见,一脚就踩了上去。
所以两人就算没耽误也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乡上。
乡子就叫泉水乡,但是这赶场的地方是在另一个地方,也就是平安里。
不过因为乡亭也设在平安里的街上,所以大家都把平安里叫乡上。
这十里八外的也没个泉眼,也不知道为啥叫泉水乡。
听见周映雪的嘀嘀咕咕,江家淮说这里原先是有个温泉池,不过听说是在哪座山上。
“那就是谁也不知道在哪座山上了?”
“嗯,反正就是个传说。”
两人一路说着话推着车就到了乡上。
逢单数的日子才能赶场,而赶场的地方也不是随便就在街上支了摊子就能买卖了,要在特定的地方。
泉水乡赶场的地方就设置在平安里,这有条一眼望不到边的码头,而码头对面那一整条街都能支摊子。
平安里不大,但是在外头砌了高高的围墙,从门口进来后顺着大道一路往前,直到能看到大运河了就知道赶场的地方到了。